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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扬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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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便是扬州了。”

多情公子侯希白指着远处的大城,开口介绍道。

这份介绍并不是给其他人的,而是说给岳缺听的。

侯希白行走天下,这扬州城他自是来过。

石青璇以前易容寻找岳缺...

夕阳熔金,将终南山的轮廓染成一片沉郁的赭红。山风裹挟着松针与腐叶的气息拂过古墓入口,那道被青苔半掩的石门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线幽微的冷光——不是月华,亦非烛火,倒似一泓冻住千年的寒潭水,在暮色里无声荡漾。

林远之背倚断崖枯松,指间捏着半枚残破的玉珏,边缘沁着暗褐血渍。他左耳垂上新添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皮肉翻卷处隐隐泛出淡青光泽,仿佛有冰晶在血管里游走。三日前他从马蜂巢坠落时撞断的第七根肋骨早已愈合,可每当夜露浸透衣襟,那断骨处便传来细密啃噬般的麻痒,像有无数银针在骨髓里扎下根须,抽出枝桠,结出一朵朵冰晶状的花。

“寒螭引气诀……”他喉结滚动,吐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薄雾,“原来不是御寒,是养蛊。”

玉珏突然在掌心震颤,裂痕深处浮起蛛网般的银纹。林远之猛然抬头——古墓深处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嗒、嗒、嗒,节奏精准得如同更漏滴答。他反手将玉珏按进心口,皮肤下顿时凸起一道蜿蜒冰棱,顺着锁骨爬向颈侧,在喉结旁停驻成一枚半透明的鳞片。

墓道尽头亮起两盏幽蓝灯笼。

提灯人赤足踏在积尘三寸的砖地上,素白裙裾拂过之处,尘埃竟凝成霜粒簌簌坠落。她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半开的曼陀罗花,花蕊里嵌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正是林远之三日前在蜂巢残骸里见过的毒蜂复眼。女子目光扫过他耳垂裂口,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寒螭血脉初醒,便敢用玉珏引地脉阴气?不怕把骨头冻成琉璃盏?”

林远之抹去唇边血丝,笑得惫懒:“总比被马蜂活活蜇死强。”他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半截断剑——那是重阳宫后山捡来的残兵,剑脊刻着模糊的“全真”二字,此刻正随着他心跳微微发烫。

女子忽而抬袖,素绢拂过他耳垂。裂口处腾起一缕白烟,冰晶鳞片应声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肉。“寒螭血遇蜂毒才肯苏醒,你倒会挑死法。”她指尖捻起那片鳞,对着夕照轻吹,鳞片瞬间化作齑粉,“古墓派第十一代掌门柳清漪,现任守陵人。你若想活过今夜,就跟我进墓。”

石门轰然洞开。

内里并非想象中森然棺椁,而是一座倒悬的星穹。万千青铜镜面自穹顶垂落,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年岁的林远之:幼时蜷缩在药炉前煎药的瘦弱身影,少年时跪在重阳宫碑林里抄写《道德经》的颤抖手指,昨日坠入蜂巢时瞳孔骤缩的惊惶……最中央那面最大的镜中,却只有一片混沌墨色,唯有一双眼睛浮在黑暗里,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瞳仁深处盘踞着九道银环。

“这是你的命格镜。”柳清漪指尖点向墨色镜面,“寒螭血脉本该在百年前断绝,偏你带着现代人的魂魄撞进这具躯壳——魂体相冲,血脉暴烈,连地脉阴气都压不住。”她袖中滑出一卷泛黄帛书,展开处墨迹如活物游走,“《九转寒螭图》,共九幅。第一幅画的是‘蛰’,你耳垂裂口便是印证。若不能七日内集齐九幅图谱重炼血脉,今冬第一场雪落时,你会在睡梦中化作一尊冰雕,连魂魄都被冻在冰晶里。”

林远之盯着墨色镜中那双血目,忽然伸手叩击镜面。咚、咚、咚,三声闷响后,镜中血目眨了眨眼。

柳清漪眸光骤凛,袖中白绫如电射出,缠住他手腕:“莫惊动它!那是你未驯服的本命煞气!”白绫绞紧处,林远之腕骨发出细微脆响,皮肤下却浮起更多冰晶鳞片,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掠过肩头时竟在衣料上凝出细小冰棱。

“疼?”柳清漪声音冷冽如霜,“等煞气反噬时,你求着我给你一刀痛快。”

话音未落,整座星穹镜阵突然剧烈震颤。东南角一面铜镜轰然炸裂,碎片如刀雨激射。林远之旋身挡在柳清漪身前,肩头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涌出的血液竟在半空凝成赤红冰珠,噼啪坠地碎裂成细小火焰。

“地脉躁动?”柳清漪掐诀念咒,指尖血珠甩向穹顶,化作朱砂符文钉入镜阵裂缝。可符文刚亮起便迅速黯淡,镜面裂痕反而如蛛网蔓延,映出的万千林远之影像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尽数化作同一张脸——苍白,无瞳,嘴角咧至耳根,正对着两人无声狞笑。

林远之抹了把脸上血,忽然笑了:“原来不是地脉躁动……是它饿了。”

他扯开染血的衣襟,心口处玉珏嵌入皮肉的地方,正缓缓凸起一枚拳头大小的鼓包。鼓包表面皮肤透明如纸,可见内里盘绕着银鳞蛟龙虚影,龙首昂起,獠牙森然咬向心室。

柳清漪袖中白绫倏然绷直如剑,却在触及鼓包前顿住:“寒螭胎动……比预计早了三年。”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灼,“古墓派秘典记载,胎动时若饮活人精血,可暂抑其凶性。但此法损及施术者寿元,且需至亲血脉为引——”

“巧了。”林远之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半块冷硬的桂花糕,糖霜上还沾着几根灰白头发,“今早路过镇上糕点铺,老板娘硬塞给我的。说是我阿娘生前最爱这一口,每年忌日都来买……”他指尖用力,桂花糕簌簌掉渣,“她临终前烧尽最后一点阳气,把寒螭血脉封进我脐带里。这算不算至亲血脉?”

柳清漪怔住。镜阵中那张狞笑的脸突然僵滞,所有扭曲影像如潮水退去,只余墨色镜面幽幽映着两人身影。心口鼓包的搏动声渐渐放缓,银鳞蛟龙虚影缓缓伏首,额间浮出一点朱砂痣般的血光。

“你母亲……是古墓派弃徒?”柳清漪声音微哑。

林远之舔掉唇边血珠,甜腥味混着桂花香:“她说自己叫柳素衣,嫁人生子后就被逐出师门。临终前攥着这块玉珏,让我来找终南山……”他顿了顿,望向柳清漪发间那支曼陀罗玉簪,“簪子上的黑痣,和我娘陪葬盒底刻的蜂形印记一模一样。”

柳清漪指尖猛地一颤,白绫悄然垂落。她解下玉簪,簪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坠入墨色镜面。血珠未散,竟在镜中铺开成一条幽径,径旁盛开着大朵大朵曼陀罗花,花瓣纯白无瑕,花心却是浓稠墨色,仿佛凝固的深渊。

“柳素衣是我胞姐。”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她盗走《九转寒螭图》第一幅‘蛰’图私逃下山,师尊震怒之下焚毁其余八幅图谱……”白绫卷起地上桂花糕碎屑,裹着那滴血珠送入林远之心口鼓包。鼓包骤然塌陷,银鳞蛟龙虚影发出一声悠长吟啸,随即化作流光钻入他右眼瞳仁——刹那间,林远之右眼虹膜覆上细密银纹,视野里所有事物都蒙上一层寒霜滤镜,连柳清漪鬓角一缕碎发飘落的速度,都清晰得如同慢镜。

镜阵恢复平静。

可林远之忽然捂住右耳——耳道深处传来密集啃噬声,仿佛千万只马蜂正在啃食耳骨。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石壁,震落簌簌灰尘。尘埃飘散中,他瞥见石壁缝隙里嵌着半块青铜残片,上面蚀刻着残缺的星图,其中一颗星辰的位置,正与他右眼银纹的走向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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