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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准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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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成都。

河道。

有大船靠岸。

大隋继承了秦汉水利,镇守成都的隋朝官员更是疏浚河流,使得水面扩大了不少,宽阔可泛舟。

当然。

在这里实际上最为出名的还是摩诃池。

...

婠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垂落的青丝,那截纤细手腕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玉质光泽,却悄然绷紧如弦。她忽然抬眼,眸光似电,直刺白清儿心口:“神外青龙?你确定没听错?”

白清儿正揉着左颊淤青,闻言一怔,随即冷嗤:“师姐莫非以为我连刀名都记不得?他既敢假扮我闯醉红楼,怎倒不信我亲眼所见?”话音未落,忽觉腕间一凉——婠婠竟已欺身而至,三指如钩扣住她脉门,力道不重,却如铁箍般教人挣脱不得。

“别动。”婠婠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可那指尖却微微发烫,“让我看看你被刀气擦过的经脉。”

白清儿浑身一僵。她知道婠婠不是真要诊脉,而是借机探查自己是否真如表面所现那般虚弱。果然,婠婠指尖游走于她腕上寸关尺之间,气息微沉,天魔真气如丝如缕渗入经络,顷刻便察觉到几处细微滞涩——那是石青璇刀气余韵所留,虽未伤及根本,却如细针扎在血脉节点,隐隐作痛。

婠婠松开手,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擦,仿佛拭去什么不洁之物。“刀气霸道,却不暴烈;伤人而不绝脉,制敌而不取命。”她缓步踱至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蜀地特有的湿气卷入,吹得她衣袂翻飞,“这人若真想杀你,你此刻该躺在棺材里数肋骨了。”

白清儿咬唇不语,只将目光钉在婠婠背影上。烛光将那身影拉得修长而锋利,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

“他没问过那和尚来历么?”婠婠忽然转身,眸中寒光一闪,“那戴斗笠的和尚,他可瞧清了脸?”

白清儿瞳孔骤缩。她当然记得——那张脸在斗笠掀开刹那,竟让她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不是因俊美,而是因那眉宇间一种奇异的澄澈与灼热并存的矛盾感,像雪峰顶上燃着的火,冷得彻骨,又烫得灼心。她喉头一哽,终究没说出实话:“……太黑,没看清。”

婠婠却笑了。那笑极淡,唇角只扬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师妹撒谎时,左眼会眨两下。”她踱回案前,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紫檀木案几上缓缓画了个圆,“天魔力场能扭曲刀气半尺,可那和尚离开暗格时,我分明听见他呼吸乱了半拍——不是因我,是因他自己。”

白清儿心头猛地一跳。

“他怕的不是我。”婠婠指尖用力,水痕被碾开一道裂隙,“是怕他自己的身体。”

窗外忽有夜枭长唳,声如裂帛。两人同时抬头,只见檐角黑影一闪,一只通体墨羽的信鸽掠过月轮,足爪上系着寸许银管,在月华下泛着幽微冷光。

婠婠袖袍微扬,银管已落于掌心。她并未拆封,只将银管凑近鼻端轻嗅——一股极淡的、混着雪松与陈墨的气息钻入鼻腔。这是阴癸派最高密令的标记,唯有祝玉妍亲笔所书,方能染上此香。

白清儿脸色霎时惨白。她比谁都清楚,师父若动用此香,必是已知巴蜀生变,且认定事态超出了弟子可控范围。

“念。”婠婠将银管推至白清儿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

白清儿颤抖着拔开塞子,抽出寸长素笺。烛火跃动,映得她指尖泛青。她一字一顿读出纸上内容:“‘婠婠失察,致圣门至宝流落凡尘。速携‘活鼎’归宗,若迟三日,废其天魔十二重,逐出阴癸。’”

“活鼎”二字出口,白清儿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婠婠:“师姐!他……他竟是……”

婠婠却纹丝不动。她甚至抬手拨了拨灯芯,让火苗蹿高一寸,将两张面孔映得明暗交错。“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声音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难怪他身上有那种异香——不是天魔大法引动的欲念之息,是‘鼎’息。”

白清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得身后青瓷花瓶嗡嗡作响:“不可能!‘活鼎’乃上古秘传,自千年前就已失传!师父她……她怎会知晓此人?”

婠婠终于抬眸,目光如淬毒的银针,直刺白清儿眼底:“因为二十年前,邪王石之轩曾携一具‘活鼎’入阴癸山门,求换《天魔策》残卷。”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案几上那道水痕裂隙,“师父拒了。可那具鼎,石之轩带走了——连同鼎中尚未凝形的‘胎息’。”

白清儿倒吸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那和尚……”

“是他。”婠婠起身,广袖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岳缺,岳青璇之兄,古墓派弃徒。世人只道他为护妹叛出师门,却不知他背上那柄玄铁重剑里,封着半截‘活鼎’的胎骨。”

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

白清儿脑中轰然作响——所有碎片骤然拼合:那和尚斗笠下惊鸿一瞥的面容,暗格中令人神魂颠倒的异香,被自己误认为媚术反噬的气血翻涌……原来全因那具沉睡在他血肉深处的“活鼎”!此物本为上古炼气士采天地精粹、纳阴阳二气所铸,专克一切邪功媚术,可一旦被天魔真气激荡,便会反向催发持有者体内潜藏的“鼎息”,形成一种诡异共鸣——这共鸣对旁人而言是蚀骨销魂的毒,对鼎主自身,却是足以撕裂经脉的狂澜!

“师姐……”白清儿声音嘶哑,“师父要的不是人,是鼎。”

婠婠缓缓解下颈间一条暗金丝绦。丝绦末端坠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坠子,玉面天然生着漩涡状云纹。她将玉坠按在案几水痕中央,低语如咒:“阴癸历代圣女皆知,鼎成则魔灭,鼎毁则魔生。师父要他归宗,不是为夺鼎,是为……养鼎。”

玉坠触水即沉,却未散开,反而将那道裂隙缓缓弥合,最终化作一个完美无瑕的圆。

“活鼎需以天魔力场为炉,以鼎主七情六欲为薪,煅烧三年,方得‘真鼎’。”婠婠抬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竟似有两簇幽蓝鬼火在燃烧,“师父早知我必会心动。她放我南下,本就是一场局——局眼,从来都是那和尚。”

白清儿如坠冰窟。她忽然明白为何婠婠踹门时毫无犹豫,为何在暗格中任由那和尚握她赤足,为何明知对方身份仍佯装懵懂……原来那场狭小空间里的攻防,从来不是色诱与反色诱,而是天魔圣女在亲手测试一具传说中的“活鼎”,是否真如典籍所载,能与阴癸至高心法产生最危险的共振!

“所以……”白清儿喉头滚动,挤出干涩的字句,“那和尚摸我脚时,师姐其实在……引鼎息?”

婠婠指尖抚过墨玉坠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我在确认一件事——当他指尖触到我脚心的刹那,我丹田内蛰伏十年的天魔真气,为何会不受控制地……朝他奔涌而去。”

窗外夜枭再度长唳,这一次,声如泣血。

醉红楼后巷,岳缺靠在冰冷砖墙上,额角抵着粗粝墙面,试图压下胸中翻腾的灼热。他刚服下半枚古墓派特制的“寒潭凝魄丸”,可药力竟如泥牛入海,只勉强压住表层躁动,内里却似有熔岩奔涌。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那是“活鼎”胎骨第一次在外界压力下自主显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腕间寸关尺,脉象洪大如鼓,却偏偏沉静如渊,“天魔力场不该引动鼎息……除非……”

除非婠婠的天魔大法,早已暗合“活鼎”所需的某种古老节律。

他猛地抬头,望向醉红楼最高处那扇亮着烛火的窗棂。窗影绰绰,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其中一人广袖翻飞,似在指点江山;另一人垂首而立,肩膀微颤,如同承着千钧重压。

岳缺忽然想起古墓派《玄牝真经》残卷里一段被朱砂圈出的批注:“鼎者,天地之炉也。魔焰愈炽,炉火愈纯;情丝愈乱,鼎息愈烈。然鼎主若心志如铁,则魔焰反噬,炉毁鼎崩。”

他指尖无意识抠进砖缝,碎屑簌簌而落。

原来婠婠不是在色诱他。

她是在点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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