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你抵达东海。切勿靠近风车村西北方三公里处废弃灯塔。那里埋着MADS最后一批实验日志，以及……贝克曼克失踪前寄给我的‘绿血’样本。】

古川修睫毛微颤。灯塔？他记得伽治提过，贝克曼克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就是在东海某座孤岛调试“绿血”反应堆。而“绿血”……那是一种能暂时激活人体所有隐性基因片段的催化液，代价是使用者寿命锐减。杰尔马的孩子们体内血统因子之所以稳定，正是因为伽治删改了原始配方中的致命副成分。

“修先生？”贝加庞晃了晃空酒瓶，“要不要听听我们劫走橡胶果实的故事？保证比报纸上写的精彩十倍。”

古川修抬眼，笑意温润如初：“愿闻其详。”

就在此时，Baby-5突然从舱门探出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Boss！蕾玖小姐寄来的信！说……说山治少爷在风车村港口被人拦住了！”

罗脸色霎变。古川修却伸手接过信纸，展开时指腹触到纸背几道浅浅刮痕——那是蕾玖用指甲反复描摹又抹去的笔迹，透着焦灼。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他穿着脏兮兮的围裙，抱着一口铁锅站在码头。守卫说他是偷渡者，要送他去海军基地。修大人，您说过……厨师也能成为战士。】

古川修盯着“铁锅”二字，忽然想起山治在牢房里狼吞虎咽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像极了忍界某位砂隐村老厨师——那个能在沙漠风暴中用烤炉余温蒸熟整只骆驼的怪人。那时对方笑呵呵地说：“火候不是心意，锅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火不灭，再破的锅也能炖出星辰。”

“风车村港口。”古川修将信纸折好收入内袋，起身时白西装下摆划出凌厉弧线，“贝加庞船长，借贵船一用。”

“哈？”贝加庞叼着草帽愣住，“等等！我们还没讲完橡胶果实怎么……”

“下次。”古川修已跃至船舷，月步踩踏空气腾空而起，衣角翻飞如鹰翼展开，“先救人。”

罗紧随其后翻身跃出，Baby-5尖叫着被他拽住手腕拖向半空。下方海面骤然炸开数道水柱，巨型蜗牛船破浪而来，船首杰尔马徽章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伽治站在指挥台，右臂悬吊绷带未拆，却举着望远镜高声大笑：“修大人！您果然还是更在意‘异常人类’啊！”

古川修在百米高空转身，猩红双眸直视伽治，声音穿透海风清晰送达：“国王陛下，您错了。我不是在意‘异常人类’。”

他顿了顿，赤红火焰在指尖轰然升腾，映亮整片海域：

“我在意的是……所有被定义为‘失败品’的人，究竟有多大的可能。”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劈开暮色。罗在疾驰中侧头，看见少年船长贝加庞摘下草帽，郑重按在胸前，而远处风车村的灯火正次第亮起，像散落在海平线上的、尚未冷却的星渣。

港口方向，山治正被两名卫兵推搡着走向囚车。他怀里铁锅哐当作响，锅底一道细小裂痕里，不知何时嵌进了一粒沙——那是蕾玖偷偷塞进他口袋的红土大陆碎片，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古川修俯冲而下时，听见自己胸腔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某颗种子，在漫长冬眠后，终于顶开了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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