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修望向北方天际。铅灰色云层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色流光正悄然游走,如同沉睡巨兽的血脉搏动。“存在。”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只是被斩断了根须,囚于星核。”
此时,迪埃斯已率众冲至三十步内。燃烧的油桶被抛掷而出,烈焰如赤色潮水漫卷而来。灵体修左手按地,查克拉轰然注入雪层——刹那间,方圆十丈积雪无声蒸腾,露出下方冻土。土层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交织成网,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土墙。
“轰!!!”
烈焰撞上土墙,竟如撞上琉璃,徒劳地翻滚升腾,无法逾越分毫。
“什么鬼东西?!”迪埃斯怒吼,挥刀劈向土墙。刀锋触及墙面,却如斩入万载玄冰,震得虎口迸裂,整条手臂麻木失感。
灵体修指尖轻弹。土墙表面符文骤亮,随即如活物般蔓延攀附上迪埃斯刀身。黑色纹路顺着金属爬行,所过之处,精钢刀刃竟寸寸脆化,簌簌剥落成灰。
“我的刀!!”迪埃斯踉跄后退,惊恐万状。
“你不需要刀。”灵体修缓步上前,每踏一步,脚下冻土便绽开蛛网状裂痕,“你需要忏悔。”
迪埃斯暴吼着扑来,拳头裹挟腥风。灵体修不闪不避,任其砸中左肩。沉闷撞击声中,他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却只微微晃身,右手闪电探出,精准扣住对方咽喉。
“呃……嗬……”迪埃斯眼球凸出,脖颈青筋暴起,双腿徒劳蹬踹。
灵体修俯身,猩红瞳孔直视对方涣散的瞳仁:“你女儿……拉米,在德雷斯罗萨的医院里等你。她每天都在画你穿着海军制服的样子。”
迪埃斯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她不知道父亲成了海贼。”灵体修声音冰冷如霜,“只知道有个叫迪埃斯的海军少将,承诺带她去看‘会唱歌的鲸鱼’。”
“……拉……米……”迪埃斯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泪水混着血污滑落。
“现在,她快死了。”灵体修松开手,迪埃斯瘫软在地,像一滩融化的蜡,“手术果实救不了她。但柯拉桑能。”
柯拉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你抢夺果实,是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灵体修转向他,“而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孩子的全部亲人。”
雪忽然停了。
风卷起地面积雪,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迪埃斯瘫坐在雪地里,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颤抖着摸向怀中,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哨——那是拉米五岁生日时,他亲手打磨的礼物。
“……呜……”哨音尖锐刺耳,却只持续一瞬,便戛然而止。迪埃斯双手死死攥着铜哨,指节泛白,仿佛要把它嵌进血肉。
灵体修转身走向柯拉桑,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结晶——正是手术果实残留的核心能量。他掰开柯拉桑手掌,将结晶按进掌心。
“吃下去。”他说,“它会激活你体内沉睡的‘医术天赋’。不是治疗伤势,而是……修正生命熵减。”
柯拉桑茫然看着掌心结晶,它正散发温润红光,映得他脸上伤痕如熔岩流淌。“修正……熵减?”
“简单说,”灵体修指尖点向罗瘦弱的胸口,“能让他的珀铅病,倒退回发病前七十二小时。”
罗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但代价是,”灵体修目光扫过迪埃斯,“你必须亲手将他送上法庭。以海军少将迪埃斯·巴雷鲁斯之名,而非海贼‘鬼镇’船长。”
迪埃斯抬起沾血的脸,嘴唇翕动,最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灵体修不再看他,扶起柯拉桑,又弯腰抱起罗。少年身体滚烫,呼吸微弱,却固执地抓住他衣襟:“……你……到底是谁?”
“一个迷路的旅人。”灵体修望向南方海平线,那里隐约可见一艘军舰剪影正破浪而来,“正在寻找……这颗星球上,最后一片未被污染的净土。”
柯拉桑低头看着掌心渐融的结晶,红光渗入皮肤,沿着血管奔涌。他忽然感到指尖发麻,视野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小金色光点——那是人体经络的微光,是血液奔流的轨迹,是细胞分裂的频闪。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感,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
“原来……医术也是忍术。”他喃喃道。
灵体修脚步未停,雪地上留下三行清晰足迹。最深的是他的,中间稍浅的是柯拉桑的,最浅的,是罗无力拖行时蹭出的淡痕。
远处,军舰甲板上,巴雷鲁的墨镜早已碎裂,他捂着腹部跪在血泊里,盯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喉咙里涌上浓重血腥味。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海军六式”,在这双猩红瞳孔面前,不过是孩童挥舞的木剑。
而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无声,覆盖一切罪孽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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