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目光掠过每一张写满疲惫与希望的脸:“替你们拖住哨兵。给你们……赢得未来的时间。”
话音未落,整座基地穹顶轰然震颤!一道赤红激光柱自天而降,精准凿穿加固合金顶棚,熔岩般的光流如瀑布倾泻而下。太阳黑子怒吼着扑上前,双臂交叉架起炽白火盾,却在激光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哀鸣——盾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蚀、塌陷!
“罗根!快!”X教授厉喝。
金刚狼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谐振仪中央的环形平台。万磁王双手猛挥,数十吨重的铅制屏蔽板轰然合拢,将平台彻底封死。绿光结晶悬浮于罗根眉心,与共生体核心共鸣,嗡鸣声陡然拔高,化作穿透灵魂的尖啸。
“启动倒计时——三、二……”
轰!!!
刺目的白光吞没一切。不是爆炸,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折叠、撕裂。白光中心,罗根的身影正飞速淡化,轮廓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一幅正在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他最后看向彼得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抹狼性的、近乎托付的锐利。
白光骤然内敛,平台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缕焦糊味,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1973年华盛顿夏日的梧桐气息。
而此刻,基地外,第一架哨兵已悬停于百米高空。它机械臂展开,肩部粒子炮充能,幽蓝光束蓄势待发——目标,正是彼得所在的位置。
彼得没有回头。他缓步走向被激光灼穿的穹顶破口,碎石簌簌落下,沾湿他额前碎发。风从缺口灌入,吹动他单薄的衬衫下摆。
“各位,”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哨兵最密集的搜捕期。它们会像蝗虫一样啃食每寸土地。但你们要记住——”他仰起脸,夕阳最后的金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我拖住它们的时候,罗根正在1973年的走廊里奔跑。他踩过的每一块地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改写你们的未来。”
他抬脚,踏出破口。
脚下不再是岩石,而是虚空。他坠落,却未坠落。一道翡翠色光翼在他背后无声延展,边缘流淌着星尘般的光粒,将下坠化为升腾。当他掠过第一架哨兵头顶时,只是随意抬手。
没有拳,没有光,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扩散开来。
那架哨兵的动作戛然而止。关节处金属表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翠绿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三秒后,它轰然解体,不是爆炸,是分解——无数细小的、散发着柔光的翡翠碎屑,如蒲公英般飘散,融入暮色。
第二架哨兵粒子炮轰出,蓝光如毒蛇噬来。
彼得侧身,蓝光擦着他衣角掠过,击中山崖,引发雪崩。他指尖轻弹,一粒绿光脱手飞出,撞上哨兵光学镜头。镜头瞬间被翡翠晶体覆盖,随即整个头部“咔嚓”一声冻结、碎裂,化作晶莹粉末。
第三架……第四架……
他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在哨兵集群中穿行。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金属的哀鸣与翡翠的绽放。哨兵不是被摧毁,是被“转化”——它们坚硬的钛合金外壳生长出藤蔓般的光须,复眼熄灭后亮起温润的翡翠光泽,轰鸣的引擎声渐次平息,转为一种类似远古森林晨露滴落的清越回响。
“他在……驯化它们?”暴风男失声。
“不。”X教授凝视着空中那抹越来越耀眼的绿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他在教它们……什么叫‘活着’。”
远处天际,更多猩红光点正汇成洪流。但彼得的身影,已彻底融入暮色与翡翠光晕之中,成为这片废土之上,唯一不肯熄灭的星辰。
而在1973年6月17日下午2点17分,华盛顿特区艾德曼工业总部大楼旋转门前,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背着旧帆布包的年轻男子,正低头整理着袖口。他抬头时,阳光恰好穿过玻璃穹顶,照亮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翡翠微光。他迈步向前,脚步稳健,仿佛早已在这条走廊里,走过千遍万遍。
他身后,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掠过蓝天,翅膀扇动间,抖落几片细小的、翡翠色的羽毛,无声飘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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