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深深看着彼得,良久,缓缓推动轮椅,来到终端前。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道柔和的蓝光升腾而起——那是他毕生淬炼的心灵之力,此刻却如虔诚的祭司,托举着那枚承载着希望的芯片与模块。琴屏住呼吸,双手稳定如磐石,将两者精准嵌入终端接口。
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掩体内的寂静!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终端内部炸响!红光疯狂闪烁,屏幕上瀑布般刷过无数崩溃的错误代码,紧接着,一行行猩红大字强行覆盖所有界面:
【检测到未知协议注入】
【逻辑链路发生不可逆坍缩】
【自毁序列启动……倒计时:00:00:05】
“糟了!它触发了……”琴脸色煞白。
“五秒。”彼得平静开口,抬脚向前一步。
就在倒计时跳至“00:00:03”的刹那,彼得的手,按在了终端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爆发。只是他掌心与金属接触的那一瞬,整个掩体内的灯光、所有仪器屏幕、甚至查尔斯轮椅的驱动电机——全部陷入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时间仿佛被抽离。三秒钟,漫长如永恒。
当应急灯重新亮起,屏幕上的猩红倒计时,已定格在“00:00:00”。而下方,一行全新的、幽蓝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哨兵主控网络……已重置】
【权限等级:最高管理员(未知来源)】
【指令:停止一切清除行动。释放所有被囚禁变种人。修复受损基础设施。】
死寂。
唯有斯科特担架旁的呼吸机,发出了一声悠长、平稳、深沉的吸气声。他蒙着绷带的右眼,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琴猛地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汉克一拳砸在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查尔斯闭上眼,肩膀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再睁开时,蓝眸里有泪光,更有某种沉寂多年、终于破土而出的、滚烫的火焰。
“你……给了我们……什么?”查尔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彼得收回手,指尖一缕幽蓝余烬悄然消散。“一个选择的机会。”他看向闪烁,后者早已泣不成声,却用力点头,“不是拯救,是把钥匙,交还给你们自己。”
就在此时,掩体厚重的合金门外,传来沉重而规律的敲击声。笃、笃、笃。三声,短促有力。
众人齐齐色变。琴的念力瞬间在门后凝成坚不可摧的力场,汉克龇出獠牙,查尔斯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严密封锁每一寸空气。
彼得却抬手,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他走到门前,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金属,平静开口:“外面是谁?”
门外,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电子音变调的声音响起:“X战警残部,代号‘夜行者’。我们追踪哨兵主控网络异常波动而来……感知到……新的生命频率。”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教授的气息。”
彼得侧身,让开通道。琴撤去力场,汉克拉开沉重的闸门。
门外,站着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皮肤泛着金属冷光的瘦高男子,右眼是猩红的机械义眼,左眼却清澈如少年;他身旁,一名蓝肤女子紧握着一支发光的权杖,额间第三只眼缓缓睁开;身后,一位金发女子披着残破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燃烧的赤色能量;再往后,是两名浑身缠绕着幽暗影雾的青年男女,以及一位拄着古朴木杖、白发如雪的老妪。
他们身上伤痕累累,制服破损,眼神却如淬火的刀锋,锐利、疲惫,却又在看到门内景象的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们的目光,先是死死钉在查尔斯轮椅上,继而,缓缓移向彼得——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乎朝圣的震动。
“夜行者”首领,那位金属皮肤的男子,单膝轰然跪地,钢铁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巨响。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教授……我们……我们以为您已经……”
查尔斯伸出手,虚扶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倔强的脸,最终落在彼得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千年重负卸下的轻盈,更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澄澈。
“站起来吧,科林。”查尔斯的声音恢复了昔日的威严与温度,“告诉所有还在战斗的人……黑暗,结束了。而黎明,”他微微侧身,让彼得挺拔的身影完全沐浴在掩体透入的第一缕微光里,“是这位来自彼岸的‘蜘蛛侠’,亲手为我们拉开了帷幕。”
彼得没说话。他只是抬眼,望向门外灰黑色的天际。那里,厚重的云层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无声撕开,一道纯粹、炽烈、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金色阳光,正刺破阴霾,笔直地、不容置疑地,倾泻而下,照亮了整条废墟街道,也照亮了每一个人脸上纵横的泪痕与不敢置信的笑容。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托尼给的微型定位信标。信标表面,代表跨维度链接的幽蓝指示灯,正稳定地、无声地,闪烁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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