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刚刚离弦、正以超音速射向他后颈的微型追踪针，在半空中骤然凝固。针尖距离皮肤仅剩0.3毫米，尾部螺旋桨仍在高速旋转，嗡鸣声却已冻结成一片死寂。

罗恩歪头看了眼，屈指一弹。

“啪。”

追踪针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他不再看巷道方向，转身升空，战甲双翼在背后展开，金红光芒照亮半条街区。飞至哥谭港湾上空时，他忽然俯冲而下，精准悬停在一艘刚靠岸的货轮甲板上方。

船名《海妖之吻》，船籍显示为巴哈马注册。甲板阴影里，两个穿连体工装裤的男人正蹲着拆卸一只集装箱——箱体印着模糊的“韦恩工业·精密轴承”字样，可箱角铆钉排列方式，与韦恩集团标准图谱差了0.7度。

罗恩没说话，只是抬脚，靴尖在集装箱顶部轻轻一点。

“咚。”

一声闷响。集装箱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深处，无数细小的机械臂“咔嗒”弹出，如活体藤蔓般缠绕住箱体四角。下一秒，整只集装箱无声离地三尺，内部所有货物——包括夹层里两台改装过的反物质衰变仪、五箱未登记的神经毒剂前体、以及一张印着小丑笑脸的加密芯片——全部被无形力场托举着，缓缓移出船舱，悬停于半空。

罗恩伸手，隔空捏住那张芯片。芯片表面的小丑笑脸突然扭曲，化作一行血红色文字：

【YOU’RE NOT THE ONLY ONE WHO WATCHES, RON.】

罗恩盯着那行字，眼神渐冷。他拇指缓缓碾过芯片表面，血色文字如遇沸水般滋滋蒸发，最终只剩一片焦黑。

“那就试试看。”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谁先眨眼。”

战甲双翼猛然收束，金红光芒尽数内敛。他如一颗坠落的陨石，笔直砸向货轮主控室——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是在他接触舱门的刹那，整扇钛合金门连同门框、门锁、甚至门后三米内的电路板，同时化为最原始的原子态，无声湮灭。

控制室内，船长正抓着无线电嘶吼：“……重复！这不是演习！所有人员立即弃船——”

他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戴着银灰色战术手套的手，正搭在他肩膀上。

罗恩低头，看着船长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左手腕表——一块表面镶嵌着六颗微型宝石的机械表。他轻轻一掰，表盘弹开，露出内部精密齿轮咬合的机芯。其中一颗蓝色宝石，正随着他心跳节奏，规律明灭。

“告诉小丑，”罗恩将表按进船长手心，金属表带自动收紧，“这玩意儿，他偷不走。”

说完，他转身踏出控制室。身后，船长浑身颤抖，却发现自己竟无法松开那只手——表带已与他皮肤融为一体，六颗宝石的微光正顺着血管，缓慢爬向心脏。

罗恩掠过甲板，经过那两个工装裤男人时脚步未停。两人僵在原地，眼球暴突，瞳孔中映出的不是战甲，而是一片浩瀚星河——那是六颗无限宝石残存的法则投影，正在他们意识深处无声坍缩、重组。

他飞至港口灯塔顶端，战甲面甲无声滑开。夜风吹乱额前碎发，露出一张年轻却沉淀着太多时光痕迹的脸。他仰头，望向城市尽头那座尚未完工的庄园——八号高地，灯火通明，吊车臂如巨兽獠牙刺向夜空。

咕嘎此刻正蹲在庄园露台边缘，小短腿悬空晃荡，爪子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司康饼，正对着手机屏幕看得入神。屏幕上，是阿尔弗雷德刚发来的韦恩庄园装修进度表，最新一行标注着：【蝙蝠洞通风系统改造完成。新增三十七处压力传感节点，均与庄园主控AI‘阿福’同步。备注：建议对‘阿福’核心代码进行第七次伦理协议升级——来自罗恩先生的善意提醒。】

小企鹅叼着饼干渣，茫然歪头：“咕嘎？”

罗恩笑了。他抬手，隔着数公里距离，对着手机屏幕轻轻一戳。

咕嘎爪子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已读。附赠：布鲁斯今晚会梦到一只会打太极的企鹅。——R】

消息发送成功。与此同时，哥谭某处地下隧道里，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蝙蝠侠，睫毛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他猛地睁眼，左眼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色涟漪一闪而逝——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映着六颗星辰的微光。

罗恩收回手，面甲重新闭合。他最后看了眼八号高地，战甲双翼完全展开，金红光芒如朝阳喷薄，撕裂浓重夜幕。

毁灭者战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云层的赤金轨迹。

而在他身后，哥谭的万家灯火，正一盏接一盏，诡异地、整齐地，同时熄灭又亮起——如同某个庞大生命体，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呼吸。

整个城市，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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