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接过礼盒。入手微沉，触感温润。盒盖掀开，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古董，只有一枚黄铜怀表。表盖上蚀刻着繁复的哥谭市徽，边缘磨损得恰到好处，透着岁月包浆的柔光。他指尖拂过表盖，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顺着皮肤钻入神经末梢——那是阿卡姆疯人院地下十二层，封印着小丑原始精神样本的量子阻尼器所散发的同源频率。

这枚怀表，是个信标。一个定位器，一个诱饵，一个邀请函。

布鲁斯·韦恩在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来吧，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你的“覆盖”，更快，还是我的“锚定”，更牢。

罗恩合上表盖，轻笑一声：“替我谢谢韦恩先生。告诉他，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带着一份回礼，亲自登门拜访。”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罗恩身后空旷得过分的客厅，最终落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淡的月光斜斜切下，恰好照亮窗玻璃上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用纳米级疏水材料写就的隐形字迹：

**“你昨晚在企鹅人码头仓库，多拿了一箱‘夜莺’——那是给小丑的货。”**

罗恩瞳孔骤然一缩。

那箱货，他确实拿了。不是为了毒品，而是为了里面夹层里，一张用血绘制的哥谭地下水脉图。图上，七个猩红的叉，精准标记着猫头鹰法庭七处核心利爪培养基地的位置。这图，本该在三天后，才由一个临死的利爪叛徒，塞进哈维·丹特的公文包。

布鲁斯·韦恩不仅知道他拿了，还知道他拿的是什么，甚至……知道他为什么要拿。

这已经不是情报层面的交锋。这是认知层面的刺探。对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寸寸丈量他灵魂的边界。

“还有件事。”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骨头，“老爷说，如果您对哥谭的历史感兴趣，可以去市政厅档案室G区，翻一翻1982年的孤儿院报告。那里，或许有您想找的答案。”

罗恩终于变了脸色。

G区？1982年？哈维·丹特签字的那份报告？

他猛地抬头，想从阿尔弗雷德眼中捕捉一丝情绪。可老管家只是微微欠身，转身离去。黑色Cybertruck无声启动，滑入雨雾深处，只留下玄关地板上两道浅浅的、迅速被恒温系统蒸干的水痕。

罗恩攥紧了手中的黄铜怀表。表壳冰凉，内里机芯却仿佛在掌心跳动，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他忽然明白了布鲁斯·韦恩真正的意图。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来自另一个宇宙。对方真正在意的，是他在意的那个东西——那个足以让一个“完美新人警察”不惜撕破脸皮、硬闯红头罩、直面小丑，也要护住的、名为“哈维·丹特”的火种。

布鲁斯·韦恩在赌。

赌罗恩对哈维·丹特的执念，比他对自身秘密的守护更深。

赌他宁愿暴露自己，也要守住那个检察官。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哥谭的未来，赌桌是整座城市的阴影，而筹码，是两个男人心中，各自燃烧了三十年、从未熄灭的那簇火。

罗恩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怀表。月光穿过窗棂，在表盖上投下一小片银白。他拇指用力，咔哒一声，弹开了表盖。

表盘上，没有数字，没有指针。

只有一行用极细金线蚀刻的小字，随着他的注视，缓缓亮起，又缓缓黯淡：

**“当正义需要代价，谁来付账？”**

窗外，最后一片云彻底散开。月光如洗，倾泻而下，将整座3号庄园，连同远处韦恩庄园那片沉默的墨色树冠，一同浸泡在一片冰冷、澄澈、不容置疑的银辉之中。

而就在这片光芒的绝对中心，罗恩缓缓抬起手，将那枚黄铜怀表，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星界军的烙印正微微发烫，与表内传来的、属于哥谭古老血脉的搏动，第一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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