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羿承抓住了她的破绽:“怎么,怕说漏嘴吗?”
陆喻霜眼皮一跳,紧接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若是他将云妍给你送回来,为从前的事与你赔罪,你是不是就见了?”
心还未等悬起便落下,她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与他也不会是什么一家人,若是他来,我更不会见。”
杜羿承却冷哼一声:“真是不巧了,我虽失了记忆,但刚好停在三年前乞巧日,我曾亲眼见你与他同游,若他回来与你忏悔,你真放得下?”
陆喻霜蹙眉看他:“与我忏悔我便要既往不咎全放下?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轻贱,若换作是你,你会放下?”
杜羿承的话下意识出口,却又生生停住。
他垂眸,正对上陆喻霜含着薄怒的眼,她枕着他,乌发散在他腿上,与他的袍角纠缠。
这样的亲近让他恍惚一瞬,心中所想便没能被阻拦。
“我会。”
若哪日换作是他,陆喻霜失踪两年又与他重逢,他应当会。
只不过他分不清这下意识的反应,究竟是来自于他忘去的记忆,还是此刻的他。
但陆喻霜觉得他是在同她犟嘴,话到这份上,他若是说不会自然是处于下风,他若好胜,肯定要说会。
她气不过,很是熟练地转头咬在他腰身上。
杜羿承倒吸一口气,并不算多疼,但这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让他下意识反应并非是躲,而是抬手拖在她的脑后,免得她费力。
不过他话还是能说的,他倔强道:“会就是会,你咬我也没用。”
陆喻霜松了口,从他腿上身起来,与他径直对视着。
“好,我不与你多说,你出去罢。”
杜羿承眼底闪过错愕:“你撵我走?”
陆喻霜手撑在他腿间,挑眉看他:“你不是喜欢猜吗?那你猜猜看,我是想晾一晾你,等会就要将你唤回来,还是干脆不想见你,日后你也别进这个屋。”
杜羿承抿唇不语,避开她视线时,还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自己腿间。
免得她一只手撑身子费力,他干脆顺手将她揽入怀中。
陆崳霜被他圈抱在怀中,声音软了些:“怎么不说话?”
他的下颌抵在她肩窝,低声开口:“我——”
陆崳霜仔细听着,却不见他的后文,刚想开口问他,竟陡觉抱着自己的力道一松。
下一瞬他便压着她重重躺到衾被之中。
他常年习武,身形看着没什么,但压过来十分重,尤其是她胸口最近碰不到,对上他坚硬的胸膛这滋味确实不怎么样。
她从前就受不得他压,他也从未有将身上的重量全交代给她的时候,她忙抬手在他后背捶了一下:“你快起来,我喘不上气。”
杜羿承没反应,身上似是卸了力,连抵在她肩窝处的头都偏向了另一边。
陆喻霜终于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忙伸手去摸他的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可饶是她再怎么捏,杜羿承都没什么反应。
她慌了神,这算什么,是昨夜累得狠了?还是被气昏了过去?
她环抱住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带着他翻身,待换作她趴在他胸口时,她才看清他双眼紧闭,清俊的脸上半分生意也无。
陆喻霜忙不迭对外面唤:“云婉,快让知崇去请大夫!”
杜羿承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火光。
升腾起的浓烟将他的视线遮盖住,他尽力去辨认,才终是想起这是何处。
被烧毁的养心殿。
他趴在地上,即便只是陷在回忆之中,他仍似能感受到后背沉沉的重量与皮肉灼烧的痛意。
他面前立着个黑衣人,肩胛处插着他随身的佩剑,旁边似横斜着不少尸身,被烧落下的房梁砸中引燃,散出怪异的人油味。
许是以为他已经死了,面前的黑衣人将肩胛处的剑拔下,痛苦闷哼声出口,随之便是佩剑扔落到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几步走到殿宇深处,粗暴地扯住皇帝绣着飞龙暗纹的华贵寝袍,将已形容狼狈的皇帝生生拖拽起。
黑衣人踩住皇帝的手,剑刃压在他的指头上,似下一刻便要齐根斩断:“玉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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