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等他晚上回来同他再好好说说,夫妻之间总不能让他还生隔夜气,可直到晚上她只等来的只有知崇传回来的口信,说他换了班值,要连着在宫中值夜,第二日才能回来。
陆喻霜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明明知道没必要多心,可也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缘故,她总冒出来个念头,是他故意躲着自己才去换的班值。
明明她仔细想过,杜羿承根本没必要这样,可她还是心中惴惴,唯有见了人在身边才能安心。
若是再早几日,她定要去宫中给他送些餐食,连着一天一夜不合眼她怕他身体吃不消,可现在她身上疲累,只能命小厮跑一趟。
她这一夜睡得都不安稳,少见地做起了噩梦,从前那些挣不开甩不掉的事化作光怪陆离的噩梦缠上她。
梦中血红一片,她立在巷口,手上衣襟全是血红,可梦中的她却怀着孩子,腹中痉挛发疼,那股血腥气似也自她身上而来,愈发浓烈下让她更为心慌。
她在梦中大口喘息着,想跑出去,可她脚步发沉,挣扎之下连迈步都是艰难。
她慌乱抬起头,幽深黑浓的巷口似立着个高大的人影,手持佩剑缓步靠近,月色答在他身后,墨色的瞳眸在深夜之中似透出危险的光亮,开口时是她十分熟悉的声音:“谁在那?”
陆崳霜的心咚咚直跳,她想跑想躲,可因有孕泛酸的腿早撑不住她快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越来越近,近到似能让她整个人暴露在他面前。
她猛然睁开眼,终是从梦中挣脱出去,却正见梦中的瞳眸与眼前人重合。
杜羿承眉心蹙起:“陆喻霜,你做噩梦了?”
她额角生出了细汗,杜羿承摸出帕子来给她擦,但陆喻霜惊魂未定瞳眸猛地一颤,偏头躲过了他。
杜羿承动作一僵,一点点将手收了回来,把帕子塞到她不知何时紧攥起的手心里。
“好好,你自己擦。”他抱臂坐在她身侧,冷嗤一声,“现在知道男女大防了?是,我本就不该亲自动手。”
陆崳霜盯着他缓和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日光透进来,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已经从梦中挣脱。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没有梦中那么疼,孩子也还在。
可这动作却惹得杜羿承眉心蹙起:“不舒服?昨日大夫不知说你只是亏气血?”
他当即回身要去唤人,但陆喻霜直接握上了他的手:“羿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羿承回头对上她染了雾气的瞳眸,喉结滚动:“刚回来。”
陆喻霜咬了咬唇,对着他张开手臂:“你在说什么男女大防啊,快来抱我。”
她急着拉拽他,但也使不出多大力气,不过杜羿承照样踉跄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俯身下来将她抱住:“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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