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是肯定不能应下的,但拒绝的话也不是那么好说出口。
陆喻霜柔声问:“不过倒也不算多麻烦,去年如何办,今年照旧也好,尤其现逢多事之秋,还是少生些变故罢。”
黎氏轻唉了一声:“忌日又并非是喜事,再是多事之秋,总不能祭拜故人还要说嘴。”
陆喻霜想了想:“如今陛下尚在病中,办喜事惹眼,办丧事也未免有些晦气,病中的人最怕冲撞,若是平头百姓也年罢了,咱们家中这两个皆在朝中为官,被人寻了把柄可不好。”
黎氏面露犹豫,低声喃喃两句:“也有几分道理......”
陆喻霜见她似有打消这念头的意思,心放回去了些,只是她这回行事实在是反常。
虽说从前即便是拿杜羿承做幌子,暗示黎氏不必记挂她,不必想着给她送东西,黎氏都是安生一段日子又要送,但也从没有像这回,连成成都用上。
略沉默一瞬,陆崳霜试探着问:“您怎得突然想起这件事?”
黎氏莹莹双眸望了她一眼,而后视线落到她腰腹处,眼眶当即蓄了泪,捏着帕子拭眼角:“我这几日总梦到晓槐,她怨我没拦住夫君,竟让他派去的人惊到了你,险些害了你腹中的小孙儿。”
她的视线落过来,即便是有其眼眶中的泪阻碍着,陆喻霜也仍旧觉得似有灼灼之感,让她不自在地想要躲闪。
“我知道羿承怪我,可裕哥是他亲爹,他总不能这辈子都不认亲?现在羿承对这边的人是见也不愿见,即便是想修合关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黎氏伸出手,似想抚一抚她隆起的腹,陆喻霜身子发紧,连带着腹上的痉挛感又明显一分。
不过幸好有这方桌案,将黎氏的动作阻隔住,让她只能将手虚举着,隔空描摹着她腹上隆起。
“眼瞧着羿承也要做爹了,为人父母,方知为人父母的为难,待孩子生下来,你也勤带着孩子来走动走动,即便是不能让羿承回转心意,也能让这孩子同他祖父多亲近些。”
陆喻霜下意识捏紧了身侧的扶手,她的孩子还没生下来,便已经被盯上,想好了用在何处。
她听说,当年黎氏也是有过孩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留住,以至于这么多年杜家也仅有杜羿承这一个独子。
儿子不亲,势必要打孙辈的主意。
陆喻霜还没来得及说话,黎氏便已想得很远:“日后他的父亲教他习武,他的祖父教他读书,咱们杜家也能出个状元郎,有了这孩子,咱们一家人早晚能系紧到一起去,血脉之亲,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言罢,她充满希冀的双眸望过来,似将对未来的无尽期盼都暗含其中。
这话陆喻霜不敢接,她被卡在中间已是难挨,她是当初自己选得躲不开,可她不能让她的孩子也如此。
陆喻霜抿了抿唇:“还是与羿承相商罢,我也做不得他的主,您知晓的,他本就不喜我......”
黎氏却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这是哪里的话,羿承是个好孩子,你是他的妻,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薄待你,如今你又是他长子的生母,看在孩子的面,你的话他总能听一听。”
陆喻霜垂了眸神色凝重,想不出如何能不撕破脸又能将这话回绝了去。
黎氏再说其他,她也只能面露为难,含糊往羿承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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