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杜羿承向前靠近她几步,却还是隔着些距,陆喻霜伸出手,示意他再近些。
杜羿承敛眸,这才走到她身边,拉过扶手椅坐下,把她的手握住。
身上是暖的,但指尖还是凉的,也不知是不是亏了气血。
陆喻霜漫不经心抚着他的手臂,缓声开口:“你遣人回来要告知我的事,是侯爷被带到大理寺去了,对不对?”
杜羿承倏尔抬眸,眉心微蹙:“侯府的人来寻你了?”
陆喻霜点点头:“岫雪来过了。”
他说不见客,但岫雪不算客。
只她一个人,舅母没来,连妙梦都没跟着,也不知是不是在怨怪她。
眼见杜羿承神色凝重,陆喻霜反倒是已经冷静下来。
她想了一下午,觉得侯爷会被带走,那便说明问题真出在丁大人身上,祭月时出的事,应当真是太子有意放纵。
是为了让三皇子出手再生错事?还是为了试一试杜羿承是否心有偏移?
反正不管是为着什么,派他在去外围值守,定是太子有意为之。
幸而他做得很好,将人擒住还留了活口,亦没与三皇子有任何牵扯,甚至.....这些都是他拼了这条命去做的。
三皇子的人哄劝不住他,便对他下杀手,连毒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
现在性命之危已过去,看如今情形,竟还能算得上是好事,最起码在太子心里,他不管失忆与否都是可信可用之人,天家皆多疑,他跟在太子身边不过两年,太子虽能提拔他到这个位置,但不代表能全然信他。
这回是信了,只是这代价太大,幸而他是活着回来了,若那毒再凶险些呢?
陆崳霜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见杜羿承垂眸正想着什么,她担心他怪舅母让岫雪上门寻她,开口想劝他两句,却听他突然开口:“是我不好。”
陆喻霜意外挑眉:“怎么不好了?”
杜羿承又是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她衣衫下的隆起处,他薄唇抿起:“不必你去见,等下我去侯府一趟。”
“不必这么麻烦。”她赶紧拉了他一把将他拦住,“你若是想帮我,能不能去大理寺疏通一二,侯爷长到这么大年岁也没吃过什么苦,这冷不丁被收押定是处处不适应,能让舅母常去探望也好。”
杜羿承点头:“好,这不难。”
他老实坐着,显出难得的听话,今日回来连话都少了许多。
虽然这段时日他的话本就照比从前少了不少,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整个人都蔫下去。
或许真在为这种事沮丧罢,也对,对他现在的脑子来说,陷入这些事之中,总会局促难办。
陆喻霜拉过他的手,带着他轻轻贴在腹上:“别担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杜羿承觉得掌心似被轻轻撞了一下,像是孩子在踢他,好像也在让他别担心。
可他怎么能不担心?侯夫人本就不喜她,明日见了面又怎么能善了。
他盯着她的腰腹处,要是能将她和孩子永远留在家中便好了。
她不必去见任何人,只平平安安待在家中。
杜羿承稍稍出神,或许他从前也这样想过,但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他从扶手椅上离开,一点点俯跪下身,待面颊与耳侧贴到她腹上时,他闭上了眼,出口的声音有些哑:“荣昌侯应当不会出事,杀鸡儆猴而已,约莫关些时日便能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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