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裕被他这话气得抚着心口猛咳两声,抬手直指他,压着声音道:“我是你爹,你竟这么跟我说话,你可还有良心?这世上唯我一个做爹的能惦念你,你知不知你被抬出去时我多担心?你同你舅父倒是亲近,可他有他的亲儿子要宠要疼,谁还能像我这样不计较你的忤逆不孝?”
杜羿承气得胸膛起伏更甚,他视线落在旁侧的佩剑上,心中涌起来冲动来。
杜裕既不能将自己该死,那他们便一同去阎王殿分辨,看看究竟是要先同他辩一辩什么父父子子,还是他先跟娘亲磕头认他薄情寡义背弃诺言的错。
可牵住陆喻霜的手却被她捏了两下:“别冲动。”
杜羿承被恨意冲得急躁的思绪渐次冷静下来。
直接杀了杜裕简单,他赔上这条命也不要紧,但陆喻霜和孩子怎么办?
他心底默念着舅父教导他的话,不值得,杜裕不值得他将自己搭进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回头冷眼看着杜裕:“少在这恶心我,我没功夫与你演什么父慈子孝,你可当真是大度得很啊,这么爱扮什慈父,还不赶紧到外面去演。”
杜羿承再不管他,直接将陆喻霜拉到屋中,命知崇将门关上,赶紧将那人打发走。
他拉着陆喻霜几步坐在床榻边沿,躬身俯在床榻上,缓和着喉咙口似要往出涌的腥甜气。
他转而去看陆喻霜,心口被气得发疼:“你跟他哪有那么多话能说,不知道自己寻个理由赶紧走?随便扯个肚子疼不行?”
陆喻霜轻叹了一口气:“殿下特命林内传来传了话,让你们别闹得太难看,我走了怕你冲动。”
杜羿承别过头来,咬着牙道:“是,我冲动,我不稳重。”
陆喻霜也觉无奈,说到底还是这个公爹非要来看他这一次。
不过毕竟是个当爹的,他当年做那些糊涂事让父子离心是真,担心他这唯一的儿子也是真。
杜羿承当时被抬出来的时候身上染血面色灰白,哪个当爹的看了能放心,谁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面?
这回好了,求着太子过来见了一面,确定了性命无虞,再挨几声骂,想来这次回了府,应能老实好些时日。
她温声道:“没有,你这不是没冲动吗?你现在很稳重啊,夫君。”
陆喻霜伸出手去,要将他的里衣系上,免得他着凉。
杜羿承却一把握住她,猝而对上她坦然的双眸。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哑声开口:“他平日里同你都是这么说话的?黎氏不是很喜欢你,为什么还会如此?”
陆喻霜倒是没怎么在意:“天底下一心的夫妻又能有几对,他不喜我,我是知道的,不过这两年来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我也不知他今日这是怎么了。”
杜羿承没说话,但觉得杜裕那人,当初同娘亲海誓山盟情比金坚,最后照样能移情旁人,另娶了黎氏又能怎么样?会变心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他与黎氏会不似从前亲近并不稀奇。
但陆喻霜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说一心的夫妻没有几对?
陆喻霜的注意都在他胸膛处,一路看到他块垒分明的腰身,再次扯过他敞开的衣襟打算给他系上。
杜羿承的思绪被打断,陡然想起记忆中她那不小心被扯开的寝衣。
他长睫不自在地眨动,抬手便要将系带扯回来:“我自己来。”
他动作匆忙,似是要防备着什么的模样让陆喻霜看得眉心蹙起。
“你哪我没看过?你有什么可急忙的。”
杜羿承手上一顿,她这习以为常的话,好似让他此刻的衣衫都多余。
他不习惯这种身子被另一个人看全了解的感觉。
杜羿承稍稍背转过身,想避开她的视线,但越是急着系衣带,受伤的手臂便越是使不上力,伤口被牵动,疼得他下意识蹙眉。
陆崳霜心疼他,还是重又伸出手去扯他的衣襟:“行了,别躲了,转过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杜羿承似怕她抢一样,动作更急,陆喻霜越怕他扯到伤他越这样,弄得她担心之余心里陡生起一团火气。
干脆一把将他的衣裳全都扯开,紧实的肩膀与手臂霎时全漏了出来。
杜羿承错愕看向她,却见她板起脸来:“再抢?那就别穿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