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开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将骰盅往桌上一扣,然后缓缓掀开一条缝,眯眼往里瞄了一眼,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六点!押大的通吃,押小的掏钱!”
“妈的,又输!”
桌对面一个瘦高个儿气地把手里剩下的几枚铜子往桌上一拍,骂骂咧咧:
“你他娘的手气吃屎了吧?今晚第九把大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叼着烟杆,慢悠悠地把赢来的铜子往怀里扒拉,眉毛都没抬一下:
“老孙头今晚手气旺,你明天再去后山砍两捆柴火卖,还能回来翻本。”
“得了吧,那柴火能卖几个钱?”
瘦高个儿翻了个白眼,又从腰里摸出几枚碎银搁在桌上:
“老子就不信了,再来!”
“哦呦,今晚看来是下血本了,哈哈,看老子给你赢个精光!”
络腮胡咧嘴笑着摇起骰盅,骰子在陶盅里哗啦啦地转,几个人死死盯着他的手,兴奋地喊着:
“大大大,小小小!”
“开大!”
“哈哈哈,你又输了!”
场面那叫一个乱啊,输急眼的恨不得将兵刃拿去当了,赢钱的则已经想好明晚去哪个青楼花坊找娘儿们。
“砰!”
“咣当!”
正当众人赌的兴起时,屋门猛地被撞开,一名红巾军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尖叫道:
“不,不好了,敌军,有敌军打进来了!”
“快,快抄家伙迎战!”
刹那间,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这名军卒满脸慌乱、惊恐,脖子上的红巾歪斜着,手里还拎着一把快生锈的朴刀。
片刻的沉寂之后,屋内竟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
“小王啊小王,你该不会是假酒喝多了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安蜀关!哪来的敌人,充其量有些小毛贼罢了。”
“赶紧一边玩儿去,别耽误老子赢钱。”
“……”
他们压根没当回事,有谁会袭击安蜀关呢?鬼吗?只以为此人得了失心疯。可就在阵阵哄笑声中,一柄弯刀猛然从后面捅穿了小王的胸膛:
“噗嗤!”
刀锋透胸而出,鲜血喷了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变得惊恐起来,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
“扑通。”
死尸倒地,露出了一张冰冷的面庞。
种师衡拎着血淋淋的弯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玩够了?阎王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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