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寂静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下一刻,它便断了。
“陛下,陛下!”
“出,出事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沾满血雪与泥浆的斥候一头栽进帐中,跪倒在地:
“陛,陛下,高将军被,被包围了。”
“什么!”
月青凝果然抬头,南宫牧大惊失色,急步上前训斥道:
“你在胡说什么!乾军只有一万兵马!我军整整四万人,哪有四万人被一万人包围的道理!
敢假传军情,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卑职,卑职岂敢假传军情?”
浑身是血的斥候哭丧着脸道:
“我军确实在半路围住了代北军,但敌军骁勇,硬生生撕开了我军的包围……”
斥候哆哆嗦嗦的讲出了整个战事的经过,一直讲到哀牢山被围。
月青凝的神色终于变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地图上,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哀牢坡,哀牢坡,这怎么可能!”
帐中的烛火跳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震得晃了晃。
她的面庞在灯影中僵了一瞬,没有失态,可那双惯常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头一次闪过些许慌乱。
怎么战事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南宫牧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呆若木鸡,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本来推算最坏的结果就是代北军战力强悍,殊死一搏,然后逃了回去。
对郢军来说这样的结果也可以接受,无非就是接着跟你耗,看谁耗得过谁。
月青凝忽然问了一句:
“乾军伏兵的主帅是谁知道吗?”
“是齐王……景霸!”
斥候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惧:
“伏兵足有数万,几乎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高将军一路追着曹斌进了坡谷,伏兵就这么杀出来了。
我,我大军长途追击,体力不支,高将军正率兵苦战,寻机突围。
帐中死寂。
南宫牧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景霸啊,来的人可是景霸!
换做旁人,高骁或许有机会杀出重围,可景霸出马……
“陛下,这,这……”
南宫牧只觉得嘴角苦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想不通战事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炉火噼啪一声,像是连炭火都在替这一夜发出惊愕的叹息。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月青凝终于长叹一声:
“看来,那一位早就暴露了。”
南宫牧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说道:
“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月青凝喃喃道:
“景淮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很多。”
“但高骁的几万兵马,绝不能败!”
月青凝霍然转身,沉喝道:
“将营中所有的骑兵都派出去,星夜兼程驰援哀牢坡!
能救出一个救一个,如果救不出,那就直接与景霸的骑兵决战!
他们大战一场,体力消耗殆尽,若是能拼光景霸全军,我们未必不能赢!”
女帝就是女帝啊,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头脑清楚,甚至想出了反败为胜的计策。
“诺!微臣这就去办!”
南宫牧急匆匆的领命而去,月青凝的目光则一直落在地图上,久久未曾挪动:
“景淮,胜负,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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