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偏将纵马狂奔,死死握紧手中的弯刀,吼声响彻山谷:
“代北军,死战!”
“死战!”
……
前线的战事已经停了,乾军从半夜发起进攻,与郢军整整鏖战了一天才罢休。
阆东、岭东两道的边军此前吃了不少败仗,这一次明显是憋足了劲来的,哪怕郢军防卫森严,还是攻破了几座前哨军营,杀了上千军卒。
不过郢军毕竟是兵力占优,又士气鼎盛,反击来得又快又猛,将占领营房的乾军又打了回去,至此战事落幕,前线停战。
一场大战,除了雪地上残留的死尸和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外,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
日暮低垂,将整片雪原染成一层金红。
月青凝伫立在山坡高处,狐裘裹身,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零星的尸骸散布在山坡和旷野之间,郢军旗帜插在几处仍冒着余烟的废墟旁,在晚风中缓缓翻卷。
寒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笑意,也没有怒色,波澜不惊。
晚风裹着残余的血腥味从坡下涌上来,又散去,像是这片土地在一点一点吐尽这一日的浊气。
过了很久,月青凝才轻声道:
“算算时间,高骁应该围住代北军了吧?”
一直躬身侯着的南宫牧开口道:
“回陛下,斥候已经确定,一万代北军奔袭葬天涧,领军之人确实是代北曹斌,从路程推算,战斗已经打响。
想必高将军的战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
“很好。”
月青凝笑了一声:
“四万兵马围歼一万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一战,咱们赢定了,等着马踏大乾腹地便好。”
这位身披金色凤袍的女帝极为自信,甚至已经很看到自己占领整个东境的场面。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解。”
南宫牧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即使我军吃掉了一万代北精骑,可乾军有十来万人,为何就能稳操胜券?曹斌的一万代北精骑虽强,但敌军还有景霸啊,他麾下之卒亦骁勇善战。”
在南宫牧看来,这一仗就算赢,充其量是一场大胜,还远没有到彻底打垮乾军的地步。
“道理很简单。”
月青凝平静的说道:
“敌军以为代北精骑一万人可以截断我军粮道,我们自然可以将计就计,放出风声,说粮道被劫,我军主力已经分兵数万前往葬天涧,再制造营中军心混乱、士气大跌的假象。
若你是景淮,听到这样的消息会怎么做?”
南宫牧脱口而出:
“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全军出击,一举打垮我军。毕竟敌军三线作战,对他们而言战事拖不得,越快结束越好。”
“哎,对了。”
月青凝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握:
“我军便可在营中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网打尽!”
“明白了。”
南宫牧这才恍然大悟,乾军自以为大胜,大举出击,结果中了埋伏,到时候再把曹斌的人头往外一放,还不是军心溃散,一败涂地?
“景淮啊景淮。”
月青凝负手而立,眼眸似乎能穿透重重虚空看到远处的乾军大营:
“你也算是一代雄主,可惜了,终究不是朕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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