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精骑同时行出大阵,一排排长枪低垂,全军上下神色悍然。
虎豹骑动了。
起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沉,马蹄落地如同重锤砸落,甚至连地面都有点微微塌陷的感觉。千骑一排,列成一道横阵,宽度几乎与红巾军相当。骑兵身上的双层铁甲在阳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极为厚重,甲叶碰撞的之声更是令人心颤。
“轰隆隆!”
十步,二十步。
虎豹骑前冲的速度在缓缓攀升。
一排排枪尖在前冲途中斜举冲天,犹如一片荆棘,沿着地平线缓缓向前推移。没有呐喊,没有号令,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一下一下,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红巾军阵中,那些精锐骑卒们此刻已经面色发紧。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这支骑军给了他们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董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两军前冲的锋线,他深知虎豹骑在边军中的地位,更想看看自己一手打磨出来的亲军是否能与这支铁骑一战。
别忘了,己方的兵力可是对面的两倍。
“轰隆隆!”
马蹄声越发轰鸣,两军锋线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最前排的红巾军已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杀气,他们发现坐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地晃动、嘶鸣,这是野兽嗅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两军相隔三十大步,所有骑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奔驰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极致,更有一声雄浑的怒吼回荡全场: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杀!”
两军撞阵!
蒙虎一马当先,率先凿阵,手中长枪竟然不是刺出,而是一记横扫,重重砸了出去。迎面而来的两名红巾军眉宇一皱,心中还道:
这家伙是个外行吧,第一招怎么能横扫呢,岂能发挥出最大力道?
两人没多想,便同时横枪一挡,打算联手挡住这一招,再反杀蒙虎。
反杀蒙虎?
“砰!”
“咔擦!”
哪知枪杆相撞的刹那,两杆长枪便被齐齐震断,两人的瞳孔中刚刚涌现出一抹惊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便砸在了他们的胸口处,摧枯拉朽般打垮了他们的所有防御,两具死尸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老远。
尸体砸倒了一群人,而后被无数战马一拥而过,踩成一团肉泥。
“什么东西,也敢挡我?”
蒙虎狞笑一声,挺枪凿阵:
“给我杀!”
“砰砰砰!”
“铛铛铛!”
“嗤嗤!”
两拨浪潮相撞的刹那,虎豹精骑手中的长枪便叠刺而出,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指红巾军要害,要么一枪贯胸而过、要么枪尖破喉,皆是一招毙命。
这些此前号称百战精锐的董家亲军在交手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别说反击了,就算想挡住虎豹骑的攻势都极为勉强,绝大部分人在第一轮接触便被捅落马背。
前排锋线犹如江潮撞上礁石,被不断撕扯,那些身披黑甲的虎豹悍卒向着纵深汹涌凿入,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挡。
哪怕是林狼,在连战三名虎豹骑卒之后也露出了一抹震惊的目光,他发现就算是一名寻常骑兵也能跟自己走上一两招,想要斩首杀敌难如登天。
自己尚且如此,那别人呢?
浪潮汇聚,血光飞溅。
远处的董阎默默地注视着战场,注视着那道黑甲洪流一点点凿穿己方阵型,踏碎一名又一名董家骑军的胸口。
沉默许久之后,这位蜀庭大王长叹了一口气:
“唉,撤军吧。”
“撤,撤军?”
身旁几名武将一愣:
“不是要去救张将军吗?”
“洛羽能来,就不会让我们救走一兵一卒。”
董阎抬头远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决然:
“只怕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撤军!”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