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修霍然站起,冷冷的盯着俞大佑:
“你的意思是本官不该让你们出战?你的意思是咱们就隔江看着,看着南越那帮小儿耀武扬威?陵江不破,南越不灭,朝廷二十万大军困在江北,粮草消耗日增,士气日渐低落。
你是水师主帅,破江的责任在你肩上,你倒跟本官诉起苦来了?”
“末将不是诉苦,末将是讲道理!”
俞大佑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好似隐隐多出了几分怒意:
“既然军卒不如南越精干,就得先沉下心来好好练兵,找机会反击,一步步磨炼军卒,岂能急于求成?粮草糜耗巨大是事实,可也不能拿将士们的命去白白送死!
夜大人,您该去水师大营走走,看看那些兵到底能不能上战场!”
众将目瞪口呆,平时俞大佑可是个老实人啊,没想到这次竟然敢当众顶撞夜辞修,看来真是被逼急眼了。
一群水师将领目露感激之色,俞大佑可算是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可心里也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如此顶撞大军主帅,能有好结果吗?
“你!”
夜辞修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俞大佑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是怯战!畏敌!本官……本官要奏明陛下,撤了你的职!”
“要撤便撤!”
俞大佑黑着个脸:
“末将绝非留恋官位之人,只是奉劝夜大人一句,强行死拼,只会死更多的人,水师不精,陵江之战就赢不了!”
“你……,来人,给我拖了他的甲!”
“大人!”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凶,韩照陵连忙起身拦住夜辞修:
“大人息怒啊,俞将军虽有不是,但说的也是实话。水师新练,确实难敌南越精锐。大人若撤了他的职,换了旁人只怕更不行。
还望大人饶了俞将军这一次,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啊大人,您就饶了俞将军吧。”
“俞将军平日练兵辛苦,夙夜忧心战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帐中众将纷纷起身,替俞大佑求情,看得出他平日里人缘不错,还有人不断朝俞大佑使眼色,那意思就像是劝他赶紧服个软。
俞大佑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面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夜辞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冷道:
“不撤职可以,但军法无情。今日战败,损兵折将,挫我军威,按律当斩。念在你是初犯,又有人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来人,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大人!”韩照陵还想再劝,夜辞修一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打了败仗,就要受罚。这是规矩。”
夜辞修目光如刀,盯着俞大佑:
“俞将军,你可服气?”
俞大佑咬了咬牙,抱拳道:
“服!”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挺直腰背,趴在行刑凳上:
“来吧,打!末将绝无二话!”
“有骨气。”
夜辞修咬着牙,怒喝一声:
“来人,行刑!”
“砰,砰砰!”
两名虎背熊腰的悍卒举起军棍就砸了下去,一下接着一下,还没打到一半,俞大佑的后背就已经皮开肉绽,看得帐中众将心头直颤。
俞大佑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却硬是没有哼出一声。
韩照陵满脸苦涩,小心翼翼地看向夜辞修:
“大人,这五十军棍打完,只怕,只怕会要他半条命啊。”
“韩将军,这里是战场,军法无情!”
夜辞修冷着脸环视全场:
“我等奉皇命而来,自当为国尽忠!”
“拿不下陵江,臣等只能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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