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峰弯着腰,瑟瑟发抖,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满脸惶恐地望着杜彪,结结巴巴道:
“将……将军,小人,小人不会喝酒……”
“喝酒都不会?简直是废物!”
杜彪不耐烦的挥挥手:
“要么喝,要么死!”
沐峰像是被吓坏了,颤抖着接过酒碗,嘴唇哆嗦,手一抖,酒洒了一半。杜彪的亲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骂道:
“洒了将军的酒,你赔得起吗?赶紧喝!”
沐峰面色惨白,仰头灌下,呛得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还有你们,赶紧的!”
杜彪恶狠狠地一瞪几人:
“给我喝!”
几个难民早就吓坏了,哪还敢抗命啊,接二连三将杯中美酒咽进了肚中,有人剧烈的咳嗽,有人嗓子被强得发麻,几大碗下去个个面红耳赤,打着酒嗝,脚步虚浮,却没有一个人倒下。
杜彪就这么抱着膀子看,看他们会不会晕倒。
等啊等,等了半柱香都没有人毒发。
“哈哈!”
杜彪大喜,一巴掌拍在马威肩上,笑道:
“老四,我就说嘛,洛羽哪有那么神?这酒没毒!”
“唔,看起来是没问题了。”
马威也高兴起来,舔了舔略显干裂的嘴唇:
“看来咱们有口福了,这么多酒,足够全军将士畅饮一顿。”
“哈哈哈!”
杜彪朗声大笑,转头朝亲兵吼道:
“去,把库房里所有凤仙醉都搬出来!命令伙夫杀牛宰羊,今晚本将军要犒赏三军,让弟兄们喝个痛快!”
……
夜幕降临,松城内外灯火通明,欢声震天。
“来来喝!”
“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街道两侧燃起一堆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整座城池。
红巾军士卒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声、笑骂声、劝酒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的喧嚣。酒香混着肉香弥漫在夜风中,熏得人微醺。
杜彪坐在正堂,面前摆着满满一桌酒菜,左拥右抱,皆是从民间抓来的姑娘,一边喝酒一边上下其手,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马威坐在一旁,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红晕,眯着眼,端着酒碗,不时与杜彪碰杯。
不过并非所有军卒都在饮酒,马威的性格要比杜彪谨慎许多,该巡逻值夜的军卒一切照旧,城头上也有人守着。
“来,弟兄们,干了这碗!”
“近日连连大战,辛苦了,本将军替大王犒劳你们!尽情地喝!”
“谢将军!”
“哈哈哈!”
杜彪举碗高呼,四周的将校们齐声应和,酒碗碰撞,叮叮当当,一饮而尽。笑声更大了,整座松城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
犒赏三军当然没有难民的份,大多数人还是被关在战俘营里,少部分人被赶出来给他们端茶送水,沐峰等人同样在列。
被驱使的难民们穿梭在人群之间,搬酒坛、倒酒、收拾残羹,被红巾军士卒呼来喝去,稍有迟缓便是一脚踹来,骂声不绝。
沐峰低着头,弯着腰,抱着一坛凤仙醉,脚步匆匆地在酒场中穿梭。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碰到红巾军就点头哈腰,像极了被吓破胆的难民,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谁会在意一个倒酒的奴隶?
他走到脚落地放下手中的坛子,转身去接另一坛。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左手从袖中滑出一包纸裹的粉末,动作快如闪电,纸包轻轻一拆,白色的粉末便无声无息地倾入酒坛。
然后沐峰的手掌在坛口轻轻一扇,粉末便沉入酒液,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眨眼之间,连身旁同行的难民都未曾察觉。
“快点!磨蹭什么!”
“赶紧倒酒啊!”
“来了来了军爷,小的知错了。”
一名红巾军校尉踹了他一脚,沐峰踉跄了一下,连连点头哈腰,抱起手中那坛酒便匆匆忙碌起来。
火光在他脸上掠过,那一瞬间,沐峰的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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