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不要脸!”
“好了,吵什么。”
洛羽瞪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家先休息吧,放心,那些百姓我们会尽可能的救出来,没事的。”
“谢谢军爷,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老人哭哭啼啼地被军卒引到了一旁,燕凌霄眉头紧皱:
“没想到董阎竟然会使出如此恶毒的招数,若非有百姓,风啸军不敢说全身而退,但绝对不会伤亡惨重。”
“阎王爷的威名可不是白来的,他们眼中,哪来的百姓,哪来的善良?”
洛羽面无表情地问道:
“风啸军的伤亡如何?”
“死了近两千人,宁将军重伤昏厥,到现在还没醒。”
“伤兵要尽可能的救治,让天朔安心养伤吧。”
“明白。”
燕凌霄冷声道:
“刚刚老人说,红巾军手里还抓着近万的百姓,此战他们尝到了甜头,恐怕接下来还要借老百姓为人肉盾牌,发起反击。
接下来的仗不好打啊,两军交战,将士们会束手束脚。”
众将皆面露难色,如果红巾军真这么做,他们确实束手无策。你就想想,如果骑军冲锋,挡在你面前的是上千老弱妇孺,你怎么办?
洛羽沉思良久,一时间也没想出好的法子:
“如果敌军真这么干,先避其锋芒吧,不要硬拼,后撤一些也无妨,没必要拿将士们的命去冒险。”
“明白!”
燕凌霄看出了洛羽神色低落,挥挥手,带着众将走了,他还要去部署军务,免得被敌军钻了空。
洛羽就这么站在场中,看着营中乱糟糟的场面,看着那些百姓悲戚颤抖的眼神,心被深深刺痛。曾经在陇西、在北凉,他都见过这样的场面,可再一次见到此等景象,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忽然间,他看到了李泌,李泌正呆呆的坐在一个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是个男孩,最多八九岁的样子,整条手臂被大火烧得焦黑。
洛羽眉宇一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男孩早就没了气。他愣住了,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李泌,终究是没说话。
“我认识他。”
李泌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整理着男孩身上破碎的衣袍,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两年我经常往返蜀地,刺探军机要务,曾经有一次路过柳河镇,借宿在他家。
他叫阿福,爹娘都是老实人,在镇子边上开了间小铺子,卖些杂货。我去的第一晚,他怕黑,非要拉着我点灯才肯睡。一家人很好,虽然很穷,但总会把最多的饭食给我。
后来我又去过几次,阿福每次见我来就远远地喊‘李叔叔’,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脸问我有没有带糖……”
李泌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的手轻轻抚过男孩的脸,微微颤抖:
“去年,他爹被红巾军抓去修营寨,修完了也没放回来。有人说是累死了,有人说是被打死的,总之,人没了。他娘受不了,哭瞎了眼,没几个月也去了。
剩下他和爷爷奶奶,三个人相依为命。”
他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昨夜,他们全家都被关在镇子里,爷爷奶奶、阿福,一把火,什么都没了。”
洛羽心头一颤,哑然无言。
好端端一家五口,就这么没了。
“王爷,这就是蜀地的现状,像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很多,多的数不过来,死的人,更多。”
李泌怅然起身:
“羌人不败,蜀地二十四州,永无宁日。”
洛羽默默点头:
“我们来此,不就是为了光复蜀地?”
沉默许久之后,李泌转过身来,躬身作揖:
“王爷,接下来的战事,交给臣谋划可否?”
洛羽眉头微挑:
“你想做什么?”
“无非,血债血偿罢了。”
冰冷的嗓音中,透着无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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