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纯友看了他几息,然后侧过头,朝身后抬了一下手。
那些武士慢慢收刀归鞘,动作不齐,但没有人再开口。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殿外走去,身后的武士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廊下逐渐远去。
大唐水军逼近九州西岸时,天色还没有亮透。
倭国船队在港口外列阵,船头朝西,队伍却比预想中要少。
出发前,藤原忠平又临时撤回了三成船只,命其留在港内待命。
“以备谈判之需,”他对传令兵说。
而海面上,唐军的炮火已经响了。
第一轮炮弹落在倭国船队的前列区域。前排三艘战船几乎是同时被击中,船体开裂,甲板被掀飞。
后续的船只试图散开,但阵型稍紧,船与船之间间隙太小,转向时互相碰撞,数十艘战船在海面上挤成一团,成了炮火的靶子。
港口内,那三成船只始终没有接到出战的命令。
“向左散开——”一名倭国将领在前线大声呼喊,“别挤在一起——让出水道——”他的命令在炮火声中断断续续。
有人试图执行,但刚刚调转方向的战船又被后续的炮火击中,船只倾覆,船身在海面上慢慢倾斜,砸入水中。
有将领派快船回港催促:“留守的船呢?为什么还没出来……”
信使快船在炮火间隙中穿行,靠岸时声音沙哑地喊道:
“关白大人有令,所有船只必须等他确认后,才能出港。”
前线将领闻言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唐军的炮火没有因为倭国船队的混乱而减弱,他们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射速。
倭国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被击沉。
到了傍晚,倭国水军剩下的船只已经不足出发时的五分之一。
而那些原本留守在港内的船只,最终也没有出港。
消息在当夜传回摄津。
信使跪在殿内,声音沙哑地禀报了战况——船队损失大半,残余船只尽数被困港内,进退不得。
藤原忠平坐在主位上,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殿内同样安静。
只是往日对他极为推崇的官员如今皆是用着质疑的目光扫来。
消息传到藤原纯友那里时,他正站在一艘修复中的战船船头。
信使从岸上快步跑来,在码头上单膝跪地,将前线的战况快速禀报了一遍。
藤原纯友听着,起初没有表情,听到“留守船只未出港”时,他的手按在了船舷的木板上,脸色极为难看。
冷声道:“他留了三成船在港内?”
“是。”信使低着头,“关白大人说,以备谈判之用。”
“谈判?”他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唐军的炮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还想着谈判。留着船在港里等唐军一艘一艘地击沉?”
“他脑子里装的什么!”
他身后的武士有人忍不住开口:“大人,那关白……”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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