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唐军退入燕山以南,漠北大军同样北撤……
漠北王庭,营地的篝火一丛接一丛,可那些篝火旁坐着的,不是王庭亲卫,而是各部首领和他们的亲卫。
耶律尧光骑在马上,眉头皱起。
他下令大军北撤时,明确要求各部退兵,回到各自的驻地。
可眼前的景象告诉他——没人听他的。
乙室部的狼头旗、拔里部的白鹿旗、遥辇部的黑马旗……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的旗帜,密密麻麻地插在王庭营地四周。
各部首领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把自己的亲卫带到了王庭,驻扎在最显眼的位置。
“大元帅,这……”身后的亲卫开口。
耶律尧光没有回答,勒了勒缰绳,策马缓缓朝王帐走去,脸色极为阴沉。
等他回到自己的大帐,刚坐下,帐帘就被掀开了。
一名身着红袍的漠北官员大步走了进来。
那是王庭的礼官,从耶律阿保机时代就在王庭任职,资格老,脾气也大。
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草草行了一礼,便道:
“大元帅,各部首领擅驻王庭,兵卒不听调令,这成何体统!先王在世时,从未有过这等事!”
耶律尧光沉声回道,“本帅已经下令让他们回驻地了。”
“下令?”那红袍官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大元帅,您的令,他们听到了吗?”
耶律尧光没有说话,帐内安静了片刻。红袍官员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失了分寸:
“臣不是有意冒犯。可您也知道,各部首领如今各自拥兵,若长此以往,漠北必生大乱。”
“本帅知道。”耶律尧光声音平静。
红袍官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耶律尧光那张阴沉的脸,终究没再多说。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帐中只剩耶律尧光一个人。
他当然知道各部首领拥兵自重。可他有什么办法?他亲信不多,能坐上大元帅的位置,靠的是与乙室部等几个大部族的合作。
而他们开出的条件就是——归还部分军权。
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情况若无各部支持,母后与他,败的只会是他。
只是如今,各部带着兵卒驻扎王庭,不听调令,形同逼宫。
他若再不做些什么,那他的权威可就荡然无存了。
次日清晨,王庭朝堂上,各部首领,漠北文武官员齐聚。
耶律尧光坐在高台正中央的座位上,面色沉稳,沉声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要议。”
台下,几名身着红袍的漠北官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正是昨夜去过耶律尧光大帐的那位老礼官。
他走到帐中央,朝耶律尧光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台下那些部落首领。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诸位首领,老朽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朝堂顿时安静下来。
“大元帅虑及漠北实情,大唐在侧,故用非常手段,允许各大部落再度拥兵。”
“这本是大元帅对诸位的信任,可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首领脸上扫过,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各部不听王庭调令,擅驻王庭,迟迟不退!老朽敢问诸位,这是想谋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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