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队伍在草原上缓缓北行,马蹄声沉闷、整齐。
述里朵骑在最前面,背脊挺直,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世里奇香策马跟在她身侧。
拔里神玉的尸体被横放在一匹马上,用绳索捆住手脚,像一袋货物。他的头歪向一侧,嘴角那抹病态的笑意还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队伍又走了一段路,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述里朵忽然勒住缰绳。
“停。”
队伍停了下来。世里奇香侧过头,等着她的命令。
述里朵开口道:“你带两个人,把拔里神玉送去阴山。”
世里奇香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王后的意思。
拔里神玉修炼的禁术让他有无限复活的能力。只要尸体被送到阴山,借助树女的力量下,他就能重新“活”过来。
“是。”世里奇香低声应道,调转马头,点了两名亲卫,将驮着尸体的马牵了出来,朝西北方向阴山驰去。
等述里朵回到王庭大帐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
帐帘掀开,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世里奇香不在身边,帐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椅前坐下,端起案上的马奶酒,慢慢地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带着一丝酸涩。
她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燕山谷地中的那一幕。李存勖坐在马背上,说出那话——“不愧是,能药死自己丈夫的女人。”
述里朵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下。
当年这件事,她做得很隐晦,对外宣称是旧伤复发。
所有知情人都被她亲手灭了口,一个不留。按道理,这世上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相。
可李存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述里朵的眉头皱起。她仔细回忆当年的每一个细节——从耶律阿保机病倒,到汤药,到死亡,到发丧,到灭口。
她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书信,以及任何可以被人拿捏的证据。
可李存勖还是知道了。
下一瞬,她的眼睛猛得睁开,冒着锐利的光。
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的身边有李存勖的人,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沉。世里奇香?
不,世里奇香自幼跟在她身边,不可能背叛。耶律质舞?质舞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其他亲卫?都被灭口了。
述里朵的眼神,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不管李存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随时可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在漠北各部落面前,在那些对她心怀不满的人面前。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另一边
世里奇香带着拔里神玉的尸体,在深夜抵达了阴山。
阴山横亘在漠北的西北角,山势险峻,常年笼罩在云雾中。
山顶有一处隐秘的山谷,谷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古老的萨满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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