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吴越王宫里,可谓是乱作一团。
钱元瓘要跑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王宫。
宫女、内侍、侍卫,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钱元瓘坐在寝殿里,脸色铁青。
“查!给孤查!”他拍着桌子,声音发颤,“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殿内跪了一地的内侍和宫女,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接话。
水丘昭券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能知道这个消息的就他们几人,可现在……
“大王,”水丘昭券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谁走漏消息的时候。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钱元瓘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
“是先离开这儿?!”
水丘昭券闻言沉默了会儿:“大王,去琉求……也不一定就能活。”
钱元瓘猛得站起了身子,看向水丘昭券,目光凌厉,“你什么意思?”
水丘昭券低下头,声音平稳:“臣的意思是,琉求孤悬海外,没有坚城,没有粮草,没有援军。”
“万一唐军追过去,或者岛上有什么不测,大王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钱元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留下来?留下来等李存勖来砍孤的头颅!”
水丘昭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大王,臣听说胡令公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待着,哪里也没去。”
钱元瓘的眉头皱了起来,“胡进思?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臣不敢妄加揣测。”水丘昭券声音不高,“臣只是觉得……大王要走,朝中不能没有人主持。”
“章德安是武将,不善言辞。大郎君太年轻,压不住场子。”
“还请大王为吴越,为百姓计!”
“你的意思是……让孤去求他?”钱元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水丘昭券摇了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大王要走,至少要有个主事的。”
钱元瓘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你去吧。替孤传个话,就说……就说孤想见他。”
水丘昭券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钱元瓘。
钱元瓘正站在案后,背对着他,身影孤独、落寞。
水丘昭券叹了口气,走出了殿门。
水丘昭券到胡府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然后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见是他,微微一愣,“水丘大人?”
“胡令公在吗?”水丘昭券问。
老仆点了点头,“老爷在正堂。水丘大人稍候,小的去通报一声。”
不多时,老仆回来,侧身让开了门,“老爷请水丘大人进去。”
水丘昭券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胡进思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水丘昭券,淡淡开口:“稀客,坐。”
水丘昭券在一旁坐下,开门见山:“胡令公,下官今日来,是替大王传个话。”
胡进思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大王有什么话,不能自己说?”
水丘昭券苦笑了一声,“大王这几日不便出宫。”
“不便?”胡进思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水丘昭券没有接话。
胡进思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看着水丘昭券,“说吧,大王想说什么?”
水丘昭券深吸一口气,“大王想见您。”
胡进思挑了挑眉,“见我?见我做什么?我一个被罢免了的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
水丘昭券知道他这是在装糊涂,“胡令公说笑了。罢免的事,大王只是一时……大王心里一直记挂着令公,这些日子,大王常常提起您,说吴越离不开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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