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昭的眉头骤然皱起,看着李存勖,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
“变成袁天罡那样?”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那样的长生,要来何用?
袁天罡是什么下场,她们不是不知道。容貌尽毁,心智,好像也不大正常……
她是怕。李存勖要是也对这方面着迷,要是也想要那样的长生……
毕竟,这世间,能有几人抵挡住长生不老的诱惑?
蚩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神色透着几分担忧。
她自幼与蛊虫为伴,太清楚这些听起来唬人的东西了。哪怕真的有几分效果,那副作用也往往大得惊人。
杨婉嘴里还叼着那串糖葫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那我们都不用死了吗?”语气天真。
李存勖刚要开口,李昭昭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温软如玉,力道却大得很,显然有些紧张。
李存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随后轻笑一声,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放心。要是变成容貌尽毁、心智不全的怪物,那长生不老可算不上什么福报,而是诅咒。”
李昭昭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可眼中的担忧尚未完全散去。
李存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过身,面朝她们,脚下一步踏出,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目光流转,周身的气度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天子,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反而像是一个站在戏台上的名角。
“朕——可是天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那腔调却与平时截然不同。婉转,悠扬,透着几分戏谑。眼底是藏不住的自信。
“无敌将军当面——!”说到这里,他双指作剑,凌空一指。
拉长戏腔道:“若有伤威严,岂会行之!”
话音落下,园中安静了一瞬。
杨婉嘴里的糖葫芦都差点掉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李存勖,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勖勖……你、你居然会唱戏?!”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是震惊又是惊喜,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好好听!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李存勖被她拽得身子一歪,脸上的戏腔瞬间破功。
李昭昭和蚩梦对视一眼,一个伸手扶额,一个低头忍笑,嘴角却都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心里的那根弦,就这么被他一句戏腔给拨松了。
杨婉还在拽着李存勖的胳膊不肯放。
李昭昭嘴角微微抽了抽,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杨婉的手从李存勖胳膊上掰了下来。
“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蜀国那边,怎么样了?”
李存勖整了整被杨婉拽歪的衣袖,神色也随即恢复了正经。
“进展很好。夔州破后,白帝城已经被围,史建瑭那边传信,再有半月必克。”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倒是楚国那边,一直在闹腾。”
李昭昭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李存勖的嘴角微微勾起,“石敬瑭已经归降,巴也应该很快就能带来捷报。”
李昭昭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来。
楚国出了内鬼、难以支援,漠北尚不知情,三盟已破其二,蜀国独木难支。
李存勖靠在躺椅上,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东升的日光,目光深沉。
“等蜀国灭了,楚国降了,与漠北…还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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