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到底是孩子心性，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

“又吃酥山？”李存勖把他放下来，捏了捏他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牙还要不要了？”

李继昀嘿嘿一笑，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李昭昭在一旁轻声道：“就那么一小碟，没多给。”

李存勖点了点头，在凉亭的躺椅上坐下，将李继昀抱在怀里。

小家伙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得很，靠在他胸口，不动，只是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四周。

李昭昭站起身，走到李存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力度适度地揉着。

周围侍立的婢女们看见这一幕，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韩骥二站在凉亭外面，垂手低头，目光落在地上。

可他眼角的余光一早扫到了那幅画面，眼里更是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股子恭敬。

李继昀窝在李存勖怀里，小脑袋左转右转，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婢女，扫过廊下站着的内侍，最后落在凉亭外面那个穿着深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身上。

韩骥二感觉到了那道稚嫩的目光，微微抬起眼，对上李继昀的眼睛，脸上浮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李继昀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

李昭昭的手指还在李存勖的太阳穴上按着。

“蜀国那边，”李昭昭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安时的看法，趁漠北还没动静，先拿下蜀国。”他淡淡道，“有了巴蜀，粮草就不愁了。到时候打楚也好，防漠北也好，主动权都在手。”

李昭昭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蜀、楚、漠北，三家结盟。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些骇人听闻。”

“骇人听闻？”李存勖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

“三家各怀鬼胎，”李昭昭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冷意。

“蜀国想借漠北的兵，楚国想借蜀国的地势，漠北想借两国的粮。谁也不真心，谁也不傻。都想着怎么让别人替自己送死。”

李存勖的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说。”

“打起来就知道了，”李昭昭淡淡道，“这种各怀鬼胎的盟约，哪有那么容易走到最后？都想借刀杀人，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李存勖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随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肥头大耳，面容看似“和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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