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悖苦笑了一声：“小王明白。到了洛阳，小王自然会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逾矩。”

周德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朝院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

“明日一早，我会派一千精骑护送你南下。路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耶律悖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将军。”

周德威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幽州城的城门便已经大开。

一千精骑列队而出，甲胄鲜明，刀枪锃亮，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队伍中间，是一辆马车，车厢不大，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

耶律悖坐在车里，直至马车驶出城门，耶律悖才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

数日后，洛阳，皇宫。

偏殿内烛火通明，李存勖靠在椅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常服，姿态不似朝会那般威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内侍躬身引路：“陛下，东丹王到了。”

李存勖闻言，目光落向殿门。

耶律悖被带了进来，一身干净的衣袍，只是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他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行礼：“小王耶律悖，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存勖开口道，声音平静。

耶律悖站起身，随后缓缓抬起头，对上李存勖的目光。

“朕听说，你是来投奔朕的？”李存勖开口，语气随意。

耶律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沉声道：

“回陛下，小王在漠北已无容身之地。母后要杀小王，小王的弟弟也要杀小王。小王若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臣听闻陛下宽仁大度，爱惜人才，故不远千里，来投奔陛下。”

这一番话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契丹人能说出来的，透着浓浓的中原味。

李存勖没有马上回话，良久，才笑了。

“东丹王，”他站起身，迈步走下台阶，来到耶律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来意，朕知道了。你的处境，朕也知道了。一路舟车劳顿，你先下去歇息，好好养养身子。”

耶律悖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存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让他“下去歇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去吧。”李存勖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耶律悖回过神来，深深一揖，退出殿外。

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耶律悖离开，李存勖神色思索，他刚刚仔细看去，没看出有易容的痕迹，不过具体身份还要排查。

如果真的是他，日后北上，亦是“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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