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偏殿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温韬还是那身灰白衣裳，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他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臣温韬，参见陛下。”

李存勖坐在椅上，闻言，看向跪在殿中的温韬，淡淡道：

“起来吧。”

温韬站起身，垂手站着。

殿内安静了片刻，不知过了多久，李存勖才淡淡开口：

“东西带来了？

温韬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恭敬地呈上，内侍上前接过，转身呈到李存勖面前。

李存勖翻开册子，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一页，两页，三页……

殿内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良久，李存勖合上册子，放在案上。

“你看过了？”他问。

温韬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道：“回陛下，臣不敢。这册子封得好好的，臣未曾打开。”

李存勖闻言轻笑，“不敢？”

温韬闻言身子一僵，连忙道：“陛下明鉴，臣……”

“行了。”李存勖摆了摆手，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淡。

“朕不问你这些。你就告诉朕，这上面的人，大致是个什么情况？”

温韬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回陛下，这册子上的人，大致可分为三类。”

“说。”

“第一类，是已经死了的。或是战死，或是病故，或是被仇家所杀，名字在册，人已不在。”

温韬顿了顿，“第二类，是彻底隐匿的。这些人大多已经改名换姓，隐于市井，不愿再过问江湖事。他们的下落，臣也找不到。”

“第三类呢？”李存勖问。

“第三类，”温韬抬起头，看了李存勖一眼，又低下头去，“是那些分布各地半隐匿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存勖神色思索起来。

“还在活动的，有多少？”突然，他问。

温韬想了想，道：“这…臣……”

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事。

“朕知道了。”李存勖淡淡道，将册子拿起，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这册子，朕收下了。你此番，又立了一功。”

温韬连忙躬身：“臣不敢。能为陛下效力，是臣的福分。”

“福分？”李存勖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

他顿了顿，靠在椅上，目光落在温韬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温韬，既然你屡次建功，朕也不能不表示表示。从今日起，你升为正五品上定远将军。”

温韬当即跪下，声音恭敬：“臣谢陛下天恩。”

正五品上。从正六品上到正五品上，连升四级。

虽说还是虚衔，没有实职，可这已经是破格的恩赏了。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李存勖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没什么好事。

果然，李存勖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起来吧。”李存勖摆了摆手，“朕还有一事，要你去做。”

温韬站起身，垂手站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漠北绘图，九死一生；献册子，也是刀尖上舔血。这回又是什么？去蜀国？还是去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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