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俩人离去，李昭昭在一旁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杨溥父子？”

李存勖收回思绪，站起身来：“先去看看他们。”

李昭昭闻言跟在身后。

李存勖走到舱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韩骥二一眼：“你也跟着。”

韩骥二躬身应道：“是。”

三人出了船舱，沿着廊道往另一头走去。

杨溥父子被安置在楼船下层的一间舱室里，空间不小，被褥齐全，桌上还摆着茶水和几样点心。

舱门打开的时候，杨溥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个胖乎乎的小老头穿着一身锦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

杨琏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脸愁容。

前夜那一场变故，让这对父子从阶下囚获救，身份转换之快，让他们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听到开门声，杨溥猛地抬起头，看见李存勖走进来，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陛下……”

杨琏也跟着站起，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存勖，“陛下……”

李存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走进舱中，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落在桌上的茶水和点心上，皱了皱眉。

“怎么就这点东西？”他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内侍，语气有些不悦。

那内侍连忙躬身：“回陛下，船上条件简陋，一时来不及准备……”

李存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去，让人多备些吃食来。”

内侍连连应声，退了出去。

杨溥站在那里，听着李存勖的话，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父子二人落难至此，就算不被杀头，至少也要受尽折辱。

没想到李存勖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关心起他的衣食起居。

这份礼遇，让他既感动又惶恐。

李存勖看向杨溥，声音放缓了几分：“杨公，前夜受惊了。在这里住着可还习惯？”

杨溥连忙躬身，声音有些发颤：“回陛下，住得很好，很好。多谢陛下关心。”

李存勖点了点头，又问：“吃食可还合口味？若有不满意的，尽管说，让人换。”

杨溥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陛下如此厚待，小王感激不尽。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李存勖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随即，目光转向杨琏。

杨琏站在那里，神情尴尬，目光躲闪，不敢和李存勖对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想着复国，重振杨氏，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若不是李存勖，他父子二人早就死在徐温或徐知诰的刀下了。

他哪还有什么脸开口？

李存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实话，他对杨琏没什么好感——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空有一个复国的梦，却没有半点复国的本事。

若不是因为他是杨婉的亲哥哥，李存勖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看在杨婉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他。

李存勖收回目光，对杨溥道：“杨公且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面的人。等到了洛阳，朕再为你父子安排住处。”

杨溥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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