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霎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李存勖并不着急,而马希声也同样没有立刻开口。
他心里清楚——他已经没有退路。来与不来,由不得他;留与不留,也由不得他。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案后端坐的那个男人。
李存勖周身气势沉凝,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愈发显得那双眼睛深不可测。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下臣能成为楚王,楚国唯陛下马首是瞻。”
话音落下,李存勖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沉声开口:“巴也!”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健硕的身影大步跨入,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背负双钺,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他径直走到李存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陛下!”
李存勖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巴也站起身,目光顺势落在马希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下压,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李存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巴也,”他缓缓开口,“你跟着二郎君去楚国。”
巴也再度抱拳:“是!”
李存勖这才转向马希声,语气平淡:
“二郎君势单力薄,朕派个人帮你。巴也跟了朕多年,能打能杀,你用得上。”
马希声闻言,心中猛然一凛。
这话说得客气,可他明白——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他眼中异色一闪,却极快地敛去。面上依旧恭谨,躬身抱拳道:“多谢陛下厚爱。”
那一闪而过的异色,自然没有逃过李存勖的眼睛。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存勖问起楚国的情况,问起马殷的病情,问起马希钺最近的情况。
马希声一一作答,语气恭敬,滴水不漏。
终于,他起身告退。
“去吧。”李存勖摆了摆手。
马希声躬身行礼,退出书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书房里只剩下李存勖和巴也两人。
“你和巴戈一起去楚国。”李存勖忽然开口。
巴也抬头看向李存勖,李存勖的声音同时冷了下来:“看住他。”
巴也抱拳:“是!”
只是他眼中的轻蔑仍未散去。李存勖看在眼里,微微摇头,缓声道:
“昔日马殷立国,先王亦不敢小觑其人。其二子,世子马希钺志大才疏,不足为惧。至于这二郎君……”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淡漠的轻蔑:“小聪明倒是有。治国?呵呵。”
巴也听得出那“呵呵”二字,是真正的冷笑。
所以忍不住问道:“陛下既然看不上他,为何还要……”
李存勖只淡淡道了一句:“你可曾听闻马殷的死讯?”
巴也一怔。
马殷……不是病重?命不久矣吗?陛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他正欲开口,窗外忽然——“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啪啦啪啦”地打在窗上,连成一片。
暴雨,骤然而至,随后更是有闪电撕裂夜空,将李存勖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李存勖就在那明灭不定的光影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装病!”
巴也闻言,瞳孔骤缩。
…………
驿馆中,马希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倾泻而下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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