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郭崇韬拟好的帖子，由快马信使送往天下各处。

帖子上写得很清楚：燕云大捷，天佑大唐，陛下择吉日补办登基大典，邀各地藩王入太原观礼，共襄盛举……

楚国，长沙

等登基大典的消息传入时，马希钺正在校场上观看士卒操练。

那报信的亲卫跪在地上，将消息禀报完毕。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偷偷抬头——世子殿下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校场，眉眼间带着阴翳。

右手早将那副帖子揉捏——上好的宣纸在他指间皱成一团，金粉簌簌落下。

那亲卫慌张低头，只听一声传来：“下去吧。”

顿时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李存勖……没想到他真能战败漠北三十万铁骑，平定燕云，如今还搞起了登基大典……

他忽然想起高文瑾说过的话：“此人非池中之物，一旦整合三晋、旧梁之地，届时虎踞中原，对我大楚而言，其威胁远甚朱梁。”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当晚，马希钺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名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形精干，面容普通，是马希钺的亲卫统领——马济。

“殿下。”马济抱拳行礼。

马希钺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李存勖搞了个大典，父王的意思是，我楚国得去，以免落人口实！”

马济恭敬称是！

“可派谁去呢？”马希钺是在问他，可眼神却没看向他。

马济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殿下已经有了人选。此番问话，是听，不是说。

随后，马希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那个弟弟，最近在忙什么？”

马济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二郎君……在府中读书，偶尔去城外庄子上走走。”

“读书？”马希钺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阴翳，“好雅兴啊。”

他转过身，看向马济，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那就让他去太原吧，替我这个世子，恭贺李存勖登基。”

马济闻言一顿，随即开口道：“殿下，二郎君身份尊贵，远赴太原，一路山高路远……”

马希钺闻言，忽然转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打断道，“怎么，你觉得不妥？”

“那我去？！”一声高喝！

马济心下一颤，赶紧拱手，慌忙解释道：

“末将只是担心，若二郎君在途中出了什么事，传出去，于殿下名声有损。”

马希钺看着他，目光锐利，“我马氏的儿郎，总归要历练一番，即便中途出现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你明白吗？”

马济闻言，终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公子回不来，那就是意外；回来了……那就是他的意外了。

随后，他低下头，抱拳道：“末将……明白。”

马希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眼底的寒意，让马济后背一阵发凉。

“明白就好。”他摆了摆手。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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