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前往太原的路上

大军缓缓行进在官道上，旌旗蔽日，甲仗如林。

李存勖策马走在最前方，身后是史建瑭、李存信、钟小葵等一众将领。

再往后，是那门巍然屹立的无敌大将军炮，被十六匹健马拖曳着，炮身上还残留着战场的痕迹。

九天圣姬、巴戈等人押着粮草辎重，走在队伍中段。

远处不时有燕云之地的汉人跪在路边，朝着大军的方向叩头，口中喊着“万岁”。

郭崇韬催马上前，微微落后于李存勖半个身子。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存勖看了他一眼：“说。”

郭崇韬沉吟片刻，缓缓道：

“收复燕云，乃先王遗命。当年先王临终，托付三矢，说的便是‘收复燕云，继唐之统’。”

“如今陛下大破漠北，燕云十六州虽未全复，然漠北已退——此战之功，足以告慰先王在天之灵。”

李存勖没有说话，神色淡淡，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郭崇韬继续道：“陛下虽已即位，却尚未举行正式的登基大典。臣以为，当借大捷之威，补办大典，昭告天下，承接唐命。”

“大典？”李存勖眉梢微动。

“是。”郭崇韬的声音沉稳，“举办大典，非为虚礼，乃正名也。陛下乃唐室宗亲，承天受命，当使天下皆知——唐祚延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存勖脸上。

“更何况，如今天下藩王虽裂土而治，名义上却仍是唐臣。”

“陛下乃天下共主，登基大典，可邀各地藩王入太原观礼。他们来了，便是认了这君臣名分。”

“若是不来，还能以唐臣自居吗？……”

李存勖闻言，眼神闪烁。

如今时代虽然礼崩乐坏，但凡事仍讲究一个出师有名……不来，不正给了李存勖发兵的理由吗？

“安时，思虑深远啊。”李存勖开口道。

郭崇韬躬身：“臣只是替陛下分忧。”

李存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觉得，洛阳如何？”

郭崇韬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看出来了——陛下称帝之后，迟迟不在太原修建宫殿，分明是没打算把太原当都城。

太原虽好，毕竟是偏居河东。要君临天下，还得是洛阳。

“洛阳……”郭崇韬斟酌着开口，“居天下之中，扼东西之要，乃帝王之宅。昔日朱梁以汴梁为都，到底格局小了些。若陛下有意……”

“不急。”李存勖打断他，“先把大典办了。”

郭崇韬心领神会，恭敬道：“臣遵旨。”

数日后，太原。

大军还朝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争相一睹天颜。

李存勖骑马穿过人群，神色平静，偶尔抬手示意，便引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晋王府（如今已是行宫）门前，一众留守官员早已候立多时。

李存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府中。

郭崇韬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府门外，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大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有得忙了。

登基大典，邀请藩王，筹划定都洛阳……

每一件事，都够他忙上不短的时间。可他脸上没有疲惫，只有隐隐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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