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外
天色稍明,晨光透过云层的瞬间,大地开始颤抖——十万匹战马的铁蹄踏过地面,汇成一道道沉闷的雷声,从地平线滚滚袭来。
耶律尧光纵马驰骋在大军最前方,王旗在侧,披风在后猎猎作响。
待蹄声渐近,闷雷声越发响亮。
十万铁骑展开的队形宽达数里,如同一道褐色的潮水,从北向南漫卷而来。烟尘在他们身后升腾,遮天蔽日。
弓囊中的箭矢随着马背起伏晃动,箭簇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每一名骑士的腰间都挂着两壶箭,每壶三十支!
耶律尧光拔出长刀,刀尖指向前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唐营辕门,携着内力怒吼:
“天佑漠北——杀!”
“杀——!”
十万人同时高喝。
战马长嘶,铁蹄翻飞,大军猛地加速,向着唐营席卷而去。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骑士们伏低身体,贴紧马背,弓已经拿在手中——他们要在冲入敌阵前射出第一波箭雨,让那些南人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可就在这时——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在脚下炸开。
冲在最前排的数百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凄厉的长嘶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它们的蹄下,火光闪过,硝烟升腾,泥土挟着碎石四散飞溅。
紧接着,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在铁骑阵前炸开!
耶律尧光的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将他掀下马背。他死死勒住缰绳,在混乱中抬头望去。
只见唐营辕门前,沿着壕沟一字排开,隐约可见数十门黑沉沉的铜炮。
炮口还在冒着青烟,炮身比人腰略细,两侧装着木轮,炮管上箍着一道道铁环,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这便是传闻中的火炮——它们比投石机更快,比床弩更猛!
炮口前方,铁骑的冲锋阵型被撕开缺口。
人、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
那是虎蹲炮。
可又不是寻常的虎蹲炮。
是李存勖命人改良过的新式火器——炮管加长了三寸,药室加深,炮壁加厚,能用双倍的火药,射程比寻常火炮远了整整一倍。
四十门改良虎蹲炮,此刻如同四十头蹲踞在地的猛虎,正张着血盆大口,向着冲锋的铁骑喷吐。
“装弹!”炮队指挥的声音在硝烟中响起。
炮手们配合默契——一人用沾了水的搠杖伸进炮膛清洗残余火星,一人抓起定量的火药,一人用木槌将铅子筑实,最后一人点火。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次呼吸。
轰!轰!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紧随而至。
几十枚铅子如同泼雨般扫向试图重整队形的漠北骑兵。
随着铅子呼啸落地,战马的悲鸣、人的惨叫不断响起。
“散开!”耶律尧光嘶声大喊,“散开队形!不要聚在一起!”
可十万铁骑铺天盖地而来,队形绵延数里,前排的骑士想散开,后排的却还在往前涌。
以至于人喊马嘶,号令混乱!
四十门虎蹲炮轮番轰击,炮声连绵不绝,硝烟几乎遮住了整个唐营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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