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唐军队正刚喊出声，漫天箭雨已倾泻而下！

黑暗中，不知多少骑兵从山坡上冲下，马刀挥舞，见人就砍。

为首的正是萧突道！大军一动，不进则死，他率先冲锋，有亲卫护持，只要撕开口子，麾下儿郎就死不了多少！

“结阵！结圆阵！”唐军将领嘶吼着。

粮车被匆忙推到外围，步卒以长矛向外，弓弩手在内抛射。

但仓促之间，阵型尚未完全成形，漠北骑兵已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血腥的混战在山谷中展开。

火把被打翻，粮车被点燃，浓烟与火光中，双方士卒厮杀在一起。唐军虽奋力抵抗，但被突袭之下，阵脚大乱。

就在萧突道杀得兴起，以为可以全歼这支运粮队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援军！唐军有援军！”有骑兵惊呼。

只见山谷入口处，火把如长龙般涌来，看规模至少有三四千人！正是李存勖预料到粮道可能被袭，特意派出的游弋部队。

为首的正是那一袭红色劲装的纤细身影——钟小葵！

萧突道脸色一变，咬牙道：“撤！”

东丹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脱离战斗，向黑暗中退去。

此战他们烧毁粮车数十辆，杀伤唐军数百，但自身也折损了三四百骑，更重要的是——暴露了行踪！

唐军大营。

李存勖接到粮道遇袭的急报时，正在沙盘前与诸将议事。

“果然来了。”李存勖并不意外，手指点在沙盘上桑干河一线，“袭扰粮道，这是漠北人惯用的伎俩。带队的是谁？”

“回陛下，据生擒的伤卒供认，是东丹国将领萧突道。约五千骑，应是先锋。其后可能还有兵力。”郭崇韬禀报。

“东丹军……”李存勖眼中闪过锐光，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

“述里朵这是要一石二鸟。也好，那朕便陪她演这出戏。”

随后开口道：“传我令，命史建瑭围城照旧，每日佯攻，声势要大，但不必强攻。朕要耶律瓦勒不断求援！”

“李存信。”李存勖看向另一员悍将。

“末将在！”

“你领八千精骑，多带弓弩，秘密西进，沿桑干河上游潜行。漠北军既已现身袭我粮道，必在附近有隐蔽营地。找到它，端掉它！”

李存信抱拳称：“是！”

这是他第一次被李存勖命令，单独掌兵近万，自是想好好表现！

“想断朕粮道，朕便让他有来无回！”

两日后，桑干河上游一处隐蔽河谷。

耶律尧光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跪地的斥候：“再说一遍？！”

“大、大元帅……唐军八千精骑昨日突袭了我军在黑山口的临时营地，留守的两千骑全军覆没……”

耶律尧光闻言，一拳砸在身旁的拴马桩上，木桩应声断裂。

他中计了！他早该看出来的，那点粮草是诱饵，就等着他上钩呢！害他白白耗了这么长时间！

耶律尧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后说得对，李存勖想要山后之地，所以主攻方向一定是云州—新州—武州一线。

如今袭粮失败，再寻机会，怕也是没可能了！

想通此处，耶律尧光咬牙道，“传令！全军集结，转向东北，直扑云州！”

“那东丹军……”副将可是知道东丹军已经被围困几日了。

耶律尧光冷冷道，“他们自愿拖住唐军追击，是我漠北勇士，我会亲自向母后追赠他们……”

命令下达，八千宫帐精骑迅速集结，抛下不必要的辎重，轻装向东北疾驰。他们要赶在唐军攻克云州之前，赶去。

然而耶律尧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决定转向的同时，李存勖也接到了李存信的快马急报。

“陛下，漠北一部人马已放弃袭扰，向东北移动，似要驰援云州，我已率军追赶！”

“其残部约三千骑被钟将军困于野狐岭数日，负隅顽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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