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谁不知道,这凤翔近二十载,得民心的可不是他一个出走一十六年的李茂贞。
是如今销声匿迹的李昭昭!李存勖几乎可以断定——李昭昭被李茂贞软禁了。
就算要安定岐地人心,施恩立信,那对象也应该是执政近二十载、颇得民心的李昭昭。
扶持她回归,远比宽恕一个众叛亲离、刚愎疯狂的李茂贞,更有成效。
至于李茂贞本人?他的死活,在自己的棋盘上,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李存勖眼中闪过寒光!
随即开口道:“孤近日听闻,岐国素有‘二王’之说。”
“而那李茂贞倒行逆施,不修德政,悍然犯我疆土,囚禁先岐王,可谓人神共愤,天怒人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
“孤之所以披甲十万,亲征伐岐,一来是为惩戒此不义之行,以彰天讨。”
“二来,亦是欲拨乱反正,迎回那位素有贤名、却被奸兄迫害的‘先岐王’,以正岐国纲常,安关陇百姓之心。”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先是微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钦佩之色。
高,实在是高!殿下这是要在法理和民心上,彻底否定李茂贞的统治合法性。
扶持那位“先王”,不仅能最大程度安抚岐地人心,减少抵抗。至于兵权?自然收归中央。
至于李茂贞是死是活,无关紧要,他已经是一枚弃子。
想通此处,群臣纷纷躬身,齐声高呼:“殿下圣明!”
李存勖微微抬手,压下殿中的颂扬声,语气陡然转冷:
“至于刘知俊……此獠反复无常,首鼠两端,先叛梁,再叛岐,如今又欲投蜀,实乃武人之耻,乱世毒瘤。”
“传令夏鲁奇及追剿各部,务必擒杀此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枭首传示各地,以儆效尤!”
这墙头草,两面三刀,自身还颇有能力,还和他对着干,不杀,留着做什么?
“那殿下之意是……”郭崇韬适时地出声,将话题引回下一步行动。
“备驾,西巡。”李存勖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告诉夏鲁奇,在孤抵达之前,按既定方略围而不攻——六万精兵深沟高垒,锁死所有通道,招降檄文继续发。”
几日后的凤翔城下,夏鲁奇接到了李存勖的密令。
他丝毫不觉意外,反而心中大定——晋王看懂了他的意思,并且完全赞同。
这是君臣之间最难得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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