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稍亮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揽月轩内室时,李存勖已经起身。
他站在床榻边,白色寝衣的衣带随意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空气中还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显然是昨夜激烈之后留下的痕迹尚未散尽,带着腥甜,飘着在榻帐之间。
他侧过头,杨婉还在熟睡。
一张小脸深陷在软枕里,几缕乌黑的鬓发被打湿,黏在潮红未褪的颊边和额头上。
锦被只盖到胸口上方,掩不住那起伏的轮廓。
此刻,她眉头正微微皱着,嘟起的嘴角还带着承受不住的娇慵。
显然,俩人昨晚折腾得够呛,李存勖还替自己未来的孩子试了试粮仓。
眼看杨婉睡相糟糕,李存勖伸手将被角往上拉了拉。
随后,转身走向外面。
早已候在门外的侍女们鱼贯而入,无声地为他更衣。
玄色蟒袍加身,金冠束发,当最后一块玉佩系在腰间时,那个稍显慵懒的晋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威震天下的中原之主。
“传膳。”李存勖走到外面,在偏厅案前坐下,“简单些。”
“是。”
早膳很快呈上:一碗粟米粥,几样小菜。
李存勖进食的速度很快,却并不粗鲁。他一边吃,一边听着早已赶到的郭崇韬低声禀报昨夜收到的各方军报。
“邠州方面,刘知俊又守了三日,昨日黄昏时分,南门一度被突破,我军先锋曾杀上城头,但被其亲卫营死战击退。”
郭崇韬声音平稳,“据探子回报,城内守军已不足两万,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十日。”
“十日。”李存勖放下筷子,用绢帕擦了擦嘴角,“李茂贞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凤翔城门紧闭,未见援军出城迹象。”郭崇韬顿了顿,“倒是邠州城内,昨夜有信鸽飞出,方向不是凤翔,而是往南。”
“往南?”李存勖挑眉,“蜀国?”
“信鸽被射落了三只,截获密信,是刘知俊亲笔。”
郭崇韬从袖中取出两个小竹筒,恭敬递上,“写给蜀王孟知详,言辞谦卑。”
李存勖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绢帛,展开细看。
第一封信果然如郭崇韬所说,刘知俊在信中自称“孤城困守,力竭难支”,但话锋一转,又说“若得蜀王垂怜,愿举兵归降”。
字里行间,尽显狡黠。
最后的话更让李存勖眼中寒光一闪。
他说自己若能得蜀军接应,愿献上“破晋火器之秘”。
“火器之秘?”李存勖冷笑,“他倒是会编。”
“此人惯于骑墙,不可信。”郭崇韬道,“殿下,是否要加紧攻城?以免夜长梦多。”
李存勖将绢帛扔回案上,沉吟片刻:“不,围三阙一,放开西门。传令下去,今日炮击减半,做出弹药不足之态。”
郭崇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殿下是要……引他出城?”
“刘知俊这种人,给他绝路,他会死战;给他生路,他反而会犹豫。”
李存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天际,“等他出了城,在野战中解决他。省得攻城耗着,平白折损士卒。”
“那这封信……”
“派人抄录,飞向凤翔。”李存勖转身,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让李茂贞看看,他手下大将是个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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