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泾州一日被克,短短十日,晋军十万大军一路西进,兵临邠州城下!
而邠州,乃凤翔东北咽喉,是岐国阻挡晋国西进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地若失,凤翔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为此,李茂贞在此屯集了岐国当下最精锐的兵马,并委派大将刘知俊镇守。
刘知俊,原是后梁骁将,亲身经历了李存勖南下、鲸吞梁国的全过程。
然而,在他眼中,大梁覆灭,不是李存勖真有三头六臂,实在是朱友贞太过昏聩,自毁长城——阵前妄斩大将,指挥混乱如麻。
为讨女人欢心,数次微操!
汴州被围前夕,他审时度势,率部西奔,投了岐国。
无他,刘知俊心中自有一番计较:李存勖此人,雄则雄矣,却未必容得下自己这等位高权重、且非其嫡系的梁朝旧将。
与其在晋国仰人鼻息,不如另寻山头。
只是他没料到,当时岐国的岐王竟是女子。后来真正的李茂贞自外归来,重掌大权,软禁其妹。
刘知俊则一直暗中观望,保持中立,只牢牢握住手中兵权。毕竟,乱世之中,兵马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当然,如今的岐国朝堂,早已人心涣散,并非人人都如刘知俊这般手握资本、尚有观望余地。
岐国,凤翔,一处深宅之内
夜色掩盖下,数名身着朱紫袍服的老臣聚集于密室之中,左右侍从婢女早已被屏退,唯有烛火跳跃,映照着几张忧心忡忡又心怀鬼胎的脸。
这几人,皆是朝中一早便主张与晋国议和、避战求存的文官领袖。
“老夫早便断言,晋挟鲸吞梁国之威,其兵锋之锐,岂非天命所向?我弱岐焉能螳臂当车?”
为首的白发老臣苏循捶胸顿足,声音带着颤抖。他曾是唐室旧臣,惯看兴衰,此刻更觉无力回天。
“唉,泾州……一日啊!仅仅一日!城防便土崩瓦解。听闻那晋军有鬼神相助之利器,声若雷霆,触之即糜……”
“这仗,如何能打?”另一名老臣接口,连连摇头。
“李继徽也算善战之将,如今生死不明,泾州军心顷刻瓦解。晋军十日便抵邠州,这般势头……”第三人附和着,语气中已听不到半分斗志。
他们心知肚明,如今岐国武人当道。
李继徽虽凶多吉少,但尚有一个手握重兵、自视甚高的刘知俊在邠州顶着,朝中主战之声便不会绝。
可邠州能守多久?一旦邠州城破,晋军兵临凤翔城下,那时才是真正的万事皆休。
悲观与算计,在密室内弥漫。他们看到的不是国运挣扎,而是自身与家族前途的渺茫。
这时,坐在下首、苏循的门生弟子,一位中年文官,见火候已到,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抛出了那个盘旋在众人心头已久的念头:
“诸位老大人,依学生愚见,我岐国今日之危,实系于一人之身啊!”
在座都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岂能不知他意指被软禁于幻音坊的前代岐王李昭昭?
但此刻,无人接话,只是目光交错,各自沉吟。
当初李茂贞回归夺权,他们或默许,或旁观,谁也没为那位女君主说上半句话。
如今国难当头,又想将她抬出来,这话实在难以启齿,面子上也太过难看。
那中年文官心中暗骂一声“老滑头”,却也只得自己充当恩师的开路先锋,继续道:
“值此存亡之际,学生以为,或可……迎回先王,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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