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存勖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
一道几乎与室内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自他身后某处浮现,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劲装之下,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正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刃之一——“卫”。
至于另一柄利刃“殇”,已经被他派往苗疆十万大山深处:寻找蚩梦的母亲——“鲜参”。
不然,单凭“殇”,可做不到救回蚩离。
“岐国近来,太‘安分’了些。”李存勖目光仍落在情报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启动我们在凤翔及岐国各要地的‘暗桩’,我要知道,这平静水面之下,到底有没有暗流,又是往哪个方向流。”
“是。”卫首的声音低沉沙哑,毫无起伏。
领命后,身影向后微微一晃,便再次没入房间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安排完此事,李存勖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书房,走向房间。
眼下,还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令他颇为头疼——子嗣。
对于如今尚待稳固的“晋国”而言,君王无嗣,可不是吉兆!
极易引发内外人心浮动。
只可惜,李存忍无法生育。这份绵延国祚、安定人心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蚩梦肩上。
推开内院主寝的房门,一股混合着暖香与女子气息的温热扑面而来。
听到动静,锦被里钻出一个小脑袋,紫发有些凌乱,衬得蚩梦那张娇俏的脸蛋更显红润,眸子里还带着惺忪睡意,看见是他,立刻弯成了月牙。
“小哥哥,你忙完啦?”
锦被另一侧,李存忍也已醒来,她素来警觉,只是安静地躺着,冷艳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锋锐,多了一丝柔倦。
当然,这也是李存勖的主意。
当晋王,可是很辛苦的!他就不能享受享受吗?再说了,这也是为了子孙计。
随后李存勖将身上衣物褪下,上床!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李存忍的清冷与蚩梦的活泼,风情迥异,令人沉醉。
一连数日,李存勖确实有些流连内院。
不过,他可不是昏聩之主。所有紧要政务文书,皆先由心腹谋士郭崇韬批阅梳理,将其中的关键、争议与建议以朱笔注释,再送至内院书房。
李存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在这些重要的文书上做出最终决断。
这一日,他正在书房内对着几份关于河东粮秣调配与边防调整的文书沉思,郭崇韬的注释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忽然,一道轻快的紫色身影像只小猫似的溜了进来,正是蚩梦。
她见李存勖专注,也不打扰,自个儿找了张靠近的椅子坐下,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显然有话想说。
直到李存勖批完一份,搁下笔,抬头看向她,蚩梦才立刻开口,声音带着点儿撒娇和期盼:
“小哥哥,我……我想出去逛逛。城里可热闹咯!”
李存勖回道:“出去可以,但护卫必须……”
“哎呀!”蚩梦打断他,小嘴一撅,“能不能不要他们跟得那么紧嘛?凶巴巴的,往那一站,那些卖糖人、捏面人的叔叔伯伯都不敢收我的钱喽!一点都不好玩!”
看着她委屈又期待的眼神,李存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唤来门外亲卫,开口道:“叫钟小葵进来!”
不多时,一袭红衣、身形矫健的身影快步赶来,随后在书房中央单膝跪下,声音利落:“参见晋王!”
李存勖看着她,开口道:“钟小葵,从今日起,蚩梦便由你贴身护卫。明处随行即可,务必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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