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存勖激烈攻城的时候。
千里外,楚国长沙,世子府。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正垂手立于厅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刚刚禀报了三晋如今内乱局势。
在他身前,一个身着华贵服饰、背影挺拔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楚王马殷长子,如今因父王“病重”而代掌楚国军政大权的世子——马希钺。
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头发用金冠束起,更显干练凌厉。
只是此刻,他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所以,”马希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压抑的冰冷。
“你是告诉本世子,他李存勖——那个‘已故’晋王世子,在大破汴州之后马上挥兵太原?”
“是…是。”官员声音发虚。
“然后,”马希钺向前踱了一步,那官员下意识肩头一颤。
“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汴州北上,途经泽州,又一战击溃了李存仁的十万精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也渐渐拔高,最后一个问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怒意。
“据…据多方探报,确…确是如此……”官员的头垂得更低。
“放屁!”马希钺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书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笔架跳跃,墨汁飞溅。
“他李存勖是战神不成!!!”他指着那官员,“就是李克用复生,也不可能打出这种仗!”
“别说十万大军,本世子就算用十万头猪也能挡住他李存勖一个月!”
他越说越气,抄起案上一方上好的端砚,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声脆响,砚台四分五裂,墨块与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上报情报之前,先给本世子动动你那猪脑子!”马希钺厉声道,“不是让你把市井流言,原封不动搬到本世子面前!”
那官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无伦次:
“世子息怒!世子息怒!属下…属下也是根据潜伏在晋地多年的暗子传回的消息…”
“或许…或许其中确有夸大不实之处…是属下失察!属下该死!”
“滚!滚出去!”马希钺不愿再听这无能的辩解,怒声呵斥。
官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在门槛处还险些绊了一跤,狼狈不堪。
就在那官员仓惶退出的同时,一名身着月白锦袍带着几分精明的文士,恰好踏入厅中。
他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砚台,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此人乃是楚国谋主高郁的次子,高文瑾,如今是马希钺最为倚重的头号幕僚,心思缜密,颇有乃父之风。
“殿下何事如此动怒?”高文瑾拱手一礼,声音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马希钺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随即开口:
“文瑾你也看到了!如今楚国大小军政由我执掌,正是励精图治、向北拓展之时!可我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都是这等废物!
“连个确切的情报都探不明白,尽拿些荒诞不经的消息来搪塞!李存勖大破汴州后不足月便又泽州大捷?简直可笑!”
他缓缓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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