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忠刚一进堂，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心中一定，便毫不犹豫地从李存孝肩头跃下，疾走几步，在堂中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洪亮道：

“李存忠，拜见晋王！”姿态摆得十足！

李存勖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哦？九弟？夜已深沉，你不在对面营中，怎么忽然到我这儿来了？”

李存忠抬起头，脸上堆起几分“惭愧”的笑：“呵呵，二哥说这话不是见笑了吗？”

“二哥乃是嫡子，继承大位，名正言顺！小弟当初被李嗣源那逆贼胁迫，如今迷途知返，自然是来投效二哥，为义父报仇，为二哥效犬马之劳！”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份小心折叠的帛图，双手高举过头：

“二哥，此乃小弟凭借记忆绘制的李存仁军布防草图，虽不甚详尽，但愿能对二哥有所助益！”

待一旁的亲卫接过，李存忠接着开口：

“李嗣源倒行逆施，军心早乱，二哥用兵如神，铲除此獠，不过是早晚之事！小弟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李存勖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当然明白李存忠这些话里有多少水分，更清楚此人精于算计的本性。

但眼下，他确实需要一个“榜样”，一个来自李嗣源阵营人物的投诚，其政治意义和瓦解敌军士气的作用，远大于李存忠个人那点战力或心思。

他抬手，止住了李存忠还要继续表忠心的长篇大论，淡淡道：

“九弟能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我心甚慰。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日后，你与十弟，便在我麾下效力吧。”

李存忠何等机灵，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又是一番感恩戴德，随后知趣地领着一直呆呆站在旁边的李存孝退下了。

待二人离去，堂内气氛微微变化。

夏鲁奇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殿下，李存忠此人，墙头草而已，不可尽信。”

李存勖颔首：“无妨。他来了，也是一个信号。”他看向夏鲁奇，“邦杰，军中舆情如何？”

夏鲁奇精神一振，恭敬回道：“殿下放心，一切正如所料。这几日，李存仁军中早已是沸反盈天！”

“如今士卒窃议，将领存疑，军心涣散之象已显！”

李存勖闻言，缓缓点头。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最小代价瓦解这支太原军，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一旁的李存忍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二哥，要不要我带‘殇’趁夜……”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李存勖挥手打断。

“不可。”李存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存仁本身便是大天位高手，实力不弱于邦杰。万军之中，主帅大帐岂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他身边亲卫必然尽是披甲锐士，结成战阵，专克武林高手。你或许能潜入，但一击不中，陷入重围，便绝难脱身。”

李存忍抿了抿嘴，虽有不甘，但也知二哥所言在理。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话本里写得轻松，现实中难如登天。

在场众人，或许唯有二哥亲自出手，才有几分成功的可能。但……

千金之子不垂堂！二哥如今万金之躯，怎可以身涉险？！

夜色更深，众人领命各自退去安排。

李存勖正打算休息，一名亲卫却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报：

“殿下，巡城哨卡在城外擒获一可疑之人。”

李存勖眉头微挑：“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被反绑双手、衣衫凌乱的中年汉子被押了进来。

他虽有些狼狈，但眼神并不慌乱，反而在进入堂内看到主位上的李存勖时，猛地一亮。

不等李存勖发问，那人已激动地挣扎了起来，高声喊道：“殿下！是我！是我啊！”

李存勖闻言，仔细看去，这人正是周德威麾下亲军校尉王林。

他脸色稍缓，抬手示意：“松绑。”

绳索解开，王林立刻抱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沙哑：

“铁林军永远效忠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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