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深夜,晋军北伐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李存勖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刚送至的密报:
“太原异动。李存忠、李存孝、李存仁三人统兵十万,已于三日前南下。”
他指尖在“李存仁”三字上顿了顿,眼神微凝。
这个四太保当年在通文馆便是李嗣源的铁杆心腹,掌边军多年,如今竟也被调回来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卫在门外禀报:“殿下,夏将军到了,还带了几个人。”
“进来。”
帐帘掀开,夏鲁奇一身轻甲当先走入,身后跟着数道身影。
最前面的是一袭劲装的女子,面覆半张面具,露出的半边脸冷峻,正是十三。
她身后跟着殇。
“二哥!”
李存忍一进帐,面具下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她快步上前,竟不管帐中还有旁人,一把抱住了李存勖。
那拥抱很用力,李存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十三,受苦了。”
李存忍松开手,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小妹无能,未能护住义父……”
“起来说话。”李存勖将她扶起,示意众人落座。
夏鲁奇挥手让亲卫退出帐外,亲自守在帐门处。
烛火跳跃,映着李存忍半张脸上复杂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李存勖假死后的经历:
“当年汴州之战,二哥你假死。尸首被带回,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连我也……”
她顿了顿:“后面,你命那几人带走那万毒窟女子……”
李存勖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便知道,二哥你一定还活着。于是我立即密报义父。”
她语速加快:“义父得知后,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开始调查。”
“结果发现,李嗣源早与袁天罡有所往来!”
帐内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义父震怒,废除了李嗣源一切权柄,我带队追杀!”李存忍握紧了拳头,“没曾想他竟自杀,以假死脱身……”
她说到这里,李存忍眼中满是懊悔自己没有补刀。
李存勖追问:“父王之后有何安排?”
李存忍道:“义父做了两手准备。其一,他命李存智前往刺杀李星云。”
帐内几人都是一怔。
夏鲁奇忍不住开口:“先王为何要杀李星云?那不是正合袁天罡之意?”
李存忍冷笑:“义父何等人物?!他既然看出袁天罡的打算,怎会鲁莽行事?”
“杀李星云,表面上是‘为子报仇、掀翻棋盘’,实则是为了剪除李嗣源的羽翼!”
她看向李存勖:“二哥可还记得,通文馆内,李存智、李存仁,还有已故的李嗣昭三人,向来以李嗣源马首是瞻?”
李存勖颔首:“父王此举,是清洗羽翼。”
“不错。”李存忍道,“李存智去杀了李星云,无论成不成……以袁天罡的手段,他定然活不了。”
“至于李存仁,他常年戍边,手握数万边军。义父原本打算逐步削其兵权,却没想到……”
她声音低沉下去:“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
李存忍的叙述停顿了片刻,帐中只剩烛火噼啪声。
“数月前的一天,义父忽然召我密谈。”她声音有些发颤,“他说,他察觉到李嗣源可能还活着,并且就藏在太原城内。他要亲自去查。”
“我劝他多带人手,但义父说,此事关乎三晋存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只带了两名贴身暗卫,去了晋王府地下一处绝密密室——那地方能隔绝内外气息,便是大天位高手在附近也感知不到内部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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