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
当李存勖在众多黑甲亲卫的簇拥下踏过满地狼藉、赶到焦兰殿前广场时,战斗早已结束了。
遍地都是尸体——有晋军的甲胄,也有梁军的红甲,残肢断臂、碎裂兵刃到处都是。
史建瑭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模样凄惨。
他那张方正的脸上,此时青紫交加,肿得几乎看不出原貌。
胸前的玄冥教黑袍也被利器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身,一副重伤的样子。
李存勖见状,眼神一凝。
史建瑭的武功他清楚,中天位的修为,在军中已算悍将,鬼判的名头更非虚传。
能将他伤成这般模样……
“大天位……”李存勖心下暗道,“是石瑶。”
实际上,史建瑭此刻心下也满是苦涩。
他选择拦下石瑶,自然有擒下不良人向殿下邀功的意思,但也存了柿子挑软的捏的心思——钟小葵的武功他见识过,自知不敌!
而石瑶一直以来在朱友贞身边,一副柔弱无骨的宠妃模样,谁能想到她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功?
一交手,那看似绵软的手掌中蕴含的磅礴内力便让他吃了大亏。
大天位!她竟然是大天位!
李存勖倒是没太在乎,他早命令夏鲁奇、巴也、杨焱、杨淼四人去把守四方城门。
这俩人要是想冲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亲卫:“抬下去,好生医治。”
几名军卒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史建瑭抬起。
经过李存勖身边时,一直跟在李存勖身侧的蚩梦恰好看到史建瑭那张“猪头”般的脸,小声嘀咕:“好惨哦。”
史建瑭听到了,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勉强睁开一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蚩梦那张带着同情的小脸和李存勖平静的侧颜,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被迅速抬离。
李存勖不再停留,走向焦兰殿。两名魁梧的晋军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殿门。
“吱呀——嘎——”
随着殿门被推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朱友贞倒在龙椅前的御阶之下,身下一滩血泊。
李存勖的目光在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皇帝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他身旁那把龙椅,眼神平静。
恰在此时,一名的晋军校尉疾步冲入殿内,在李存勖不远处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禀殿下!杨焱、杨淼两位将军正在西门与玄冥教钟馗激战!”
李存勖闻言颔首,随后转过身,淡淡吐出两字:“厚葬!”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殿内情形,带着蚩梦,在众多亲卫护卫下,转身离开了焦兰殿,径直朝着皇宫深处——大梁武库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去,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已沦为人间地狱。
一处偏殿外
哭喊声、哀求声、器皿碎裂声四处响起。
到处都是乱窜的军卒,他们穿着晋军的衣甲——其中许多明显不合身,显然是新换上的,红着眼。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被粗暴地抢夺,不少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偏殿里面,更是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和男子粗野的邪笑。
殿门洞开,只见几名衣衫不整的晋军士卒正将一个身着华美宫装的女子按在地砖上,撕扯着她的衣裙。
李存勖的脚步顿住,脸色阴沉!
蚩梦早已气得小脸通红,紫眸中怒火燃烧。
身影一闪便冲进了殿内,飞起几脚将那几个背对着门口的士卒踹翻,同时迅速脱下自己外层的苗疆罩衫,裹在那浑身颤抖的女子身上,将她护在身后。
殿内外的混乱戛然而止。
那几个被踹翻的士卒还有殿外哄抢财物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看去——那一群甲胄精良的黑甲亲卫。
以及被簇拥在中间、面色阴沉的黄袍身影时,脸上血色尽褪。
“殿……殿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噗通跪倒一片。
李存勖身旁的亲卫无需命令,冲入殿内,将那几名士卒死死按住,其余殿外哄抢财物的众多士卒也都被控制起来。
李存勖迈步走入殿中,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士卒,声音不大,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孤有言在先,大军入城,秋毫无犯百姓。”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违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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