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魔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马车队伍中那最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那是上清道人的马车。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色,随即平复。
“或许……”
自这场“君前奏对”后,车马的速度便有意无意地加快了。
十日后,太原城巍峨的轮廓在地平线显现。
城外,一队骑兵静候。
为首者,外貌俊朗,却生就一头醒目的银发,以文人幞头束起。
他身着素雅白衣,足蹬乌靴,腰间缠绕的软剑,泄露出其并非书生的细节。脸上挂着优雅微笑,正是通文馆礼字门门主——李存礼!
远远望见李存勖仪仗,李存礼便策马上前,于马背上双手作揖,姿态恭谨:“二哥!一路辛苦了。”
李存勖端坐马上,血红色的面具朝向李存礼,戏腔悠然而起:“六弟——别来无恙?”
李存礼笑容不变:“托二哥洪福。大哥因馆中事务缠身,一时难以抽身,特命小弟前来迎候二哥入城,还望二哥莫怪。”
李存勖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凝了一瞬,并未接他关于李嗣源的话茬。
戏腔陡然转冷,化作简洁有力的两字,如同军令:“进城!”
声落,马队前行。李存礼自然并入侧翼陪同。
他身后,一名女子策马相随。
那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冷艳,一头棕发利落束起,暗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形,长靴马鞭,尽显飒爽英姿——正是李存礼麾下两大干将之一的巴戈。
巴戈清冷的眸光掠过李存勖那金棕锦袍与血红面具的背影,随即垂下眼帘。
李存礼收敛笑意,淡淡道:“走吧。”一行人马,便在一种微妙肃穆的气氛中,进入了太原城。
回到昔日的世子府邸,大门洞开,仆役如织,马车上的箱笼被一一抬入。
不出意外,他李存勖,要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了。
下午时分,丝竹与鼓点之声便从府邸深处传来。又是镜心魔,领着一众伶人,起舞弄影。
只是这一次,场地设在了外院的宽阔庭院。内院,除了身份特殊的上清道人,便只有李存勖居住,几个伶人还没有资格踏入。
而李存勖刚一回府,便沉迷声色的“荒唐”行径,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入太原各方势力的耳中。
黄昏时分
李存勖依旧戴着那副血红色的“勇将”面具,立于院中。十余伶人舞衣翩跹,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其周。
更令人侧目的是,下方数名黑甲亲卫士卒,奋力擂动战鼓!鼓声隆隆,杀气与戏韵诡异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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