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名亲卫快步进入花园,穿过伶人队伍,来到凉亭外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世子,韩骥二在府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李存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却是不显,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让他过来吧。”
“是!”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中等、面相透着股奸猾气息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进了花园。
他便是韩骥二,李存勖麾下一条颇会咬人、也颇会敛财的“恶犬”,专门负责一些上不得台面、却又需要有人去做的“脏活”。
韩骥二一眼看到凉亭中的李存勖,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离着还有七八步远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然后用膝盖和手撑着地,真真地“爬”到了李存勖跟前,未语先嚎:
“世子!世子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声音凄厉,涕泪横流,“小的…小的让人给揍了!差点就没命回来见您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随着他爬动的动作,差点就要蹭到李存勖袍角的鞋面上。
李存勖见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丝丝嫌恶,抬脚踢在韩骥二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翻滚半圈,离自己远些。
“嚎什么丧!”李存勖斥道,语气不耐,“好好说话!”
韩骥二就势坐在地上,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抽抽噎噎地开始叙述:“回……回世子,昨日,小的奉您的意思,去泽州那齐家借粮”。
“您也知道,泽州去年收成不错,齐家又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粮绅大户,家里粮仓都堆满了!”
“小的好言好语,跟他们讲道理,说世子您镇守潞泽二州,保境安民,劳苦功高,如今军中粮秣略有不足,请他们暂且‘周转些许’.……”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存勖的神色,见世子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心中稍定,立刻加重了语气,添油加醋:
“可那齐家!仗着有几个铜臭,养了些护院,竟目无王法!”
“他们不仅一粒粮食不肯借,还骂小的是…是癞皮狗,说世子您纵容下属,巧取豪夺,与盗匪无异!”
说到这里,韩骥二再次激动起来,猛地撕开自己上身的衣衫一角,露出胸口和臂膀上几处颇为显眼的淤青和擦伤。
“世子您看!他们不仅辱骂。还纵容家丁行凶。”
“将小人狠揍一顿,扔出府门!这……..这哪里是打了小人的身子啊!”韩骥二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这分明是打了世子您的脸啊!”
“小人受伤事小,可世子您的威严受损……”
他唱念做打,极尽渲染,将一桩上门勒索未遂反被打的丑事,硬生生说成了对方藐视权威、挑衅节度使。
凉亭外,伶人们的曲调不知何时低了下去,班主悄悄做了手势,乐声变得几不可闻。
李存勖身后的夏鲁奇更是眼神淡淡地看着地上表演的韩骥二。
李存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韩骥二身上,那眼神平静,却让正在哭嚎的韩骥二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哭声都噎住了。
“看来,”李存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在这寂静下来的清晨花园里格外清晰。
“这齐家,确实是一伙不识抬举的刁民。”
韩骥二闻言,心下一阵狂喜,知道这事成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苦相,连连磕头:
“世子明鉴!世子明鉴啊!”
李存勖看着他,淡淡开口:“行了,起来吧。此事,本世子知道了。你且下去,好生养伤。”
“是!是!多谢世子体恤!多谢世子为小人做主!”
韩骥二如蒙大赦,又磕了两个头,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点头哈腰地退下。一直退到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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