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余子抬眼看了看沐川家的宅邸，眼神阴鸷。

“几个月前我还没变成鬼的时候，被这家老爷和少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一顿，害得我手脚尽断，差点惨死，甚至还被……”

零余子停顿了片刻，一咬牙。

“总之，这个仇要是不报，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鬼一般是不会骗人的，锖兔相信了零余子的话。

可他还是提醒了零余子了一句。

“报仇随你，不过，今天这沐川府里可是请了一个柱和两个高级猎鬼人的，你要想从他们手底下杀人，恐怕挺有难度的。”

什么！

院子里居然还有柱！

胆小怯懦的零余子，这下彻底蔫了。

不能去了，去了一定会被杀死的。

可她不甘心啊！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法亲眼看见那对恶心的人渣去死了吗！

半年前，零余子还只是一个不满十六的小女孩，因为父母早逝，她一直在叔叔和婶婶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从小就尝遍了世间冷暖。

那天，她一如往常的给一大家子人煮饭，但锅才刚烧热，他叔叔家的小儿子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家。

那小子被叔叔婶婶惯坏了，从小惹是生非，所以她对他干的坏事完全没了好奇心，一心只想着怎么偷藏几个饭团，好在夜里的时候填填肚子。

可饭刚煮好，眼看着饭团都要藏进自己的枕头下了，她却被叔叔婶婶逮到了。

以往来讲，叔叔婶婶肯定会大骂她一通，然后把她关进房间饿上两天的。

可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叔叔婶婶只是平静的抢回了饭团，随后面无表情的带着自己往外走。

她以为叔叔婶婶是心情好，这次打算放过自己了，可没想到，他们竟是让自己去替他们的小儿子顶罪。

“你弟弟玩绊马绳，把沐川家的小少爷绊倒了，那孩子摔的头破血流的，嚷着要绑绳子的人赔罪。”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替他去顶罪？！”

见零余子一下就猜出来了，叔婶二人也不装，木着脸很平静的道。

“呵！就你这样偷粮食的小偷，不去给你弟弟顶罪，难不成还想一直赖在我们家混吃混喝吗？你弟弟从小娇生惯养，肯定经不起大户人家折腾的，但你不一样，你从小做惯了活，肯定不怕的。”

零余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抓着她叔叔的腿，语带祈求。

“沐川家老爷一定会把我打死的！叔叔，我以后一定好好做饭替家里做家务，您别让我去了，求您！或者……或者你让我跟奶奶说几句话，奶奶一定不愿意我被送过去的。”

零余子这十几年在叔叔家受尽了白眼，只有奶奶偶尔会关心她，偷偷给她塞好吃的，所以她就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家里唯一关心自己的奶奶身上。

或许奶奶会护着自己的，至少她还有奶奶……

可接下来她叔叔的话，却让零余子如坠深渊。

“不去也不成了，今天家里必须出一个顶罪的，况且让你顶罪的决定，是我们一大家子商量好的结果，你奶奶也是同意了的。”

“……什么。”

奶奶居然也同意了……

零余子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的跪坐在地上。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回荡的，只剩小时候奶奶摸着她的头，对她的许诺。

“今年这山药豆长得可真多啊，等再长大一些，奶奶就上摘一些，给咱家囡囡煮上，到时候囡囡把这些藏到枕头下面，等到了晚上就再也不怕饿了。”

“嗯，谢谢奶奶。”

“他们不疼咱家囡囡，奶奶疼。”

奶奶……

零余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再也不做任何挣扎了。

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连奶奶也不关心自己了，那她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如果这是奶奶的心愿，那她就满足她吧，全当是回报奶奶这些年的疼爱了。

然后她就任由把自己叔叔婶婶拖到了沐川家，顶替了小弟的错。

沐川老爷明显知道自己是顶包的，可他却什么也没说，任由棍棒打在了自己身上。

更可气的是那小男孩，他好像根本不管是谁害得他摔倒的，他只管有人给他撒气就好。

于是，她这个无依无靠孤女，居然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打到了吐血，打到四肢尽断，最后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城外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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