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颗炮弹...“乔”...从他的喉咙深处射出，炸裂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炸得那些心脏在那一瞬间同时停跳了一拍，然后在下一拍以一种比之前快一倍的、失速的、近乎疯狂的节奏重新开始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还有一颗炮弹...“亚”...在他的喉咙里还没有射出来。

它还在他的声带后方酝酿着，还在他的气管中加速着，还在他的口腔里回旋着。

它是这四颗炮弹中最大的一颗，最重的一颗，最响的一颗。

它要在前四颗炮弹炸开了道路之后，在所有人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所有人的心脏还在失速跳动、所有人的大脑还在处理“玛丽乔”这三个字的时候...才射出。

然后，炸开。

炸在“乔”和“亚”之间那道细细的、短短的、却承载着八百年历史与禁忌的缝隙里。

他的声音在“玛丽乔亚”这个词上完全劈裂了，沙哑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声漫长的、悲壮的号角，在宣告着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役即将打响。

那尾音从他的喉咙里拖出来的时候，像一条被从伤口中抽出的、长长的、还在滴着血的绷带。

它拖过了“玛”和“丽”之间的那个短暂的停顿，拖过了“丽”和“乔”之间的那个更短暂的间隙，拖过了“乔”和“亚”之间那道细细的、短短的、却承载着八百年历史与禁忌的缝隙...然后，在“亚”字的元音完全消散之后，它还在拖。

它拖过了指挥室的墙壁，拖过了飞艇的外壳，拖过了云层，拖过了月光，拖过了红土大陆，拖过了那道石门，拖过了那片古老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它拖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那尾音变成了一声号角。

一声漫长的、悲壮的、像在宣告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役即将打响的号角。

那号角的声音在红土大陆的顶端回荡着，在玛丽乔亚的废墟上回荡着，在虚空王座的阴影下回荡着...在那个男人的耳朵里，它变成了一句话：全世界，都在看着你。

“是世界政府的圣地！！”

他的声音稍微恢复了一些。

那恢复不是声带的伤口愈合了，不是喉咙的肿胀消退了，不是肺叶的疲劳缓解了...是他的意志。是他的“我还没有喊完”的意志，在那声劈裂的尾音拖到最长的瞬间，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的声带从撕裂的边缘拉回来，把他的喉咙从沙哑的深渊中提上来，把他的肺叶从疲惫的泥沼里拽出来...然后，告诉他：再喊一句。再喊一句。再喊一句，让全世界都知道...那个男人去的地方，是世界政府的圣地。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皮。

那沙哑...在经过刚才那声劈裂的尾音之后，比之前更深了，更重了，更像是一块被在粗粝的石面上磨了太久的、边缘已经磨圆了、表面已经磨花了、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块还在发着暗哑光泽的...铁。

他的声音，就是那块铁。

是那块在被砂纸打磨的过程中，从铁屑和火花和刺耳的摩擦声中，提炼出来的、最纯粹的、最坚硬的、最不可摧毁的...铁的意志。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粗粝的、刺耳的质感。

那质感...不是光滑的，不是圆润的，不是像丝绸或天鹅绒般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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