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角度...上喙向上抬起，下喙向下沉落，嘴角向两侧拉伸，喙尖微微向上翘起...大到能看到他喉咙深处的声带。

那两声带...那两片在他喉咙深处、平时被黏膜覆盖着的、只有在张开到极限时才能被看到的、灰白色的、像两片薄薄的、半透明的贝壳般的声带...此刻，充血了，肿胀了，边缘撕裂了，在气流的冲击下，像两面被狂风吹打着的、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纹的、随时都会碎裂的旗帜。

它们还在振动，还在发出声音，还在用它们那已经被撕裂了的、沙哑的、劈裂的、带着血丝和火焰的声音...告诉全世界：我还在喊。我还能喊。我会一直喊下去，直到我的声带碎了，直到我的喉咙哑了，直到我的肺叶炸了...我会一直喊下去。

因为那个男人，还在走。

因为那道门，还在那里。

因为这片天空，还在等待。

我要喊到...他回来的那一刻。

唾沫星子随着每一个爆破音喷溅在麦克风的防喷罩上，溅出一片细密的水雾。

那些唾沫星子...那些从他的喉咙深处、从声带撕裂的伤口处、从舌根和上颚的摩擦中产生的、混合着血液和组织液和黏蛋白的、细小的、透明的、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水珠...在每一个爆破音的气流推动下，从他的喙尖喷射出来，像一阵被暴风裹挟着的、细密的、滚烫的雨。

它们打在防喷罩的金属网面上，有的被网面弹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银白色的弧线，然后落在地板上，落在控制台上，落在那些还在闪烁的指示灯上；有的穿过网面，附着在麦克风的振膜上，在振膜的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湿润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膜。

那层膜，是他的声音的指纹。

是他的狂热在物理世界留下的、唯一的、不可复制的痕迹。

他的翅膀在身后完全展开。

那双翅膀...那双在刚才猛地向后一收、让他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俯冲而下的翅膀...此刻，在他喊出“直播继续”的瞬间，猛地向外、向上、向着他身体的两侧...炸开。

展开的幅度...翼根从肩胛骨处向外旋转，翼臂从身体两侧水平伸出，前臂向前折出一个锐角，飞羽从翼尖向外辐射，每一根飞羽都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细长的、尖锐的、像刀锋般的影子...大到翼尖几乎触到了指挥室两边的墙壁，大到指挥室那本就狭窄的空间在他的翅膀展开的瞬间，被填满了大半，大到那些还在空中飘浮的羽毛在他的翅膀展开的气流中，被猛地推向墙壁，像一群被猛禽冲散的、正在四散逃命的鸟群。

翼展几乎覆盖了整个指挥室的宽度。

那宽度...从左边墙壁到右边墙壁的距离，大概有十米。

他的翼展，大概有九米。

那九米的翼展，在指挥室这十米宽的空间里，像一面被展开的、巨大的、黑色的、遮天蔽日的旗帜。

那旗帜上，没有图案，没有文字，没有符号...只有他的名字。

摩根斯。

新闻王。

那个在全世界面前，直播了“罗恩去了玛丽乔亚”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新闻的人。

那个在历史被改写的瞬间，站在历史的旁边，用自己的声音，告诉全世界“历史正在发生”的人。

那个在所有人还在震惊、还在茫然、还在试图消化“他去了玛丽乔亚”这个信息的时候，已经展开了翅膀，已经对准了所有频道，已经向全世界发出了狂吼的人。

每一根飞羽都像是被电流击穿了一样竖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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