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从喉咙深处活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灼热的气息。

都是一块从他的身体里撕下来的、还在跳动着的、还在流着血的、还在燃烧着的肉。

他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从他的喉咙深处，从他的胸腔深处，从他的灵魂深处...撕下来，吐出来，扔向全世界。

他的翅膀猛地向后一收。

那双翅膀...那双在刚才还在以疯狂的频率和幅度拍打着空气的、翼展覆盖了指挥室大半个宽度的、每一片羽毛都在灯光下闪烁着兴奋到极致的光芒的翅膀...在他喊出“玛丽乔亚”的瞬间，猛地向后一收。

那收拢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填充翅膀收拢后留下的真空，快到指挥室内的气压在那一瞬间下降了一个微小却可感知的数值，快到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声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砰”。

翅膀的骨骼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骨头断裂般的“咔”...那是肩关节在承受了过大的加速度时，关节头与关节窝之间碰撞发出的声响。

那声响很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他的翅膀，收拢了。他的身体，变轻了。他，可以飞了。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不是“如同”...就是箭。

是从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弦在嗡嗡作响的、弓臂在微微颤抖的、蓄势待发的弓上...被射出去的箭。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几乎没有弧度的、从指挥室的天花板到控制台的、垂直的轨迹。

他的羽毛在高速运动中紧贴在身体表面，像一件被精心缝制的、黑色的、光滑的、能最大限度减少空气阻力的紧身衣。

他的喙朝前，他的爪朝后，他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翼尖在尾羽的上方交叉，像一个正在俯冲的、黑色的、沉默的、致命的...子弹。

他猛地扑到通讯器前。

那个“扑”不是走过去的，不是跑过去的，不是飞过去的...是“扑”过去的。

是猛禽在发现猎物的瞬间，从高空收拢翅膀、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向下俯冲、在距离猎物还有数米时伸出双爪、趾爪张开、指甲弯曲、瞄准猎物的脖颈...然后，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用全身的重量和加速度，将猎物扑倒在地的...扑。

他的胸膛撞在了控制台的边缘，那撞击很重，重到他的胸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被锤子击中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咚”。

重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肺叶中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从他的喙中喷出一团白色的、带着体温的雾。

重到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然后在下一拍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失速的节奏重新开始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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