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黄猿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他，那金光闪闪的身影再次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似乎准备离去。

自始至终，黄猿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去碰那把黑刀，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他就这么......直接要走？

“等等！”

陈二牛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一丝急切，“你......为什么不杀我？”

黄猿即将完全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侧过头，用那张半透明的脸对着陈二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混合着“你是不是傻”和“这还用问”的意味。

“杀了你？”

黄猿的声音透过逐渐消散的光粒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荒谬感，“杀了你们，你们不是又会活过来吗？

无限复活，对吧？”

他摊了摊手：“老夫又不傻。

费那个力气干嘛？

还要冒着被罗恩桑惦记的风险。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看看萨坦圣大人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收拾烂摊子。”

他指了指陈二牛：“至于你，按照刚才的逻辑，公平对决你输了，理论上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所以......”

黄猿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随风飘来的、带着点恶作剧成功般轻笑的话语：“......‘死人’，就不要再跳起来妨碍老夫，以及之后的工作了哦~”

平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吹过破损信号塔的呜咽声，以及陈二牛自己粗重而茫然的呼吸声。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眼睛瞪得老大，望着黄猿消失的空处，半晌没回过神来。

杀了又会复活，所以干脆不杀了？

因为“理论上你已经死了”，所以就不实际动手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流氓逻辑？！

还能这么玩的吗？！

陈二牛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他预想过黄猿可能因顾忌罗恩而手下留情，也可能冷酷地直接下杀手，甚至可能羞辱一番后离开......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一种近乎“耍无赖”又带着诡异“契约精神”的方式，既遵守了“击败你”的事实，又完美规避了“杀死罗恩麾下”可能引发的直接冲突，还顺手用“死人”的说法堵住了他后续可能的纠缠！

憋屈吗？

有点。

庆幸吗？

或许。

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和认知被刷新的茫然。

“呼......”良久，陈二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挣扎着坐起身。

肋骨处传来刺痛，提醒着他刚才战斗的真实。

他看向不远处依旧插在地上、静静反射着夕阳余晖的黑刀秋水。

没死。

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虽然过程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忍着痛，艰难地爬过去，握住熟悉的刀柄，将其从金属地面中拔出。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抬头望向“方舟”消失的远方，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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