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挖了挖耳朵，浑不在意：“正义？哼。老夫当然知道自己是海军。那小子选择当海贼，被海军追着打，天经地义。难不成因为他是我孙子，海军就得对他网开一面？那成什么了？”

他顿了顿，将剩下的仙贝一股脑倒进嘴里，腮帮子鼓动着，声音却低沉了几分：“路飞那混小子......骨头硬，命也硬。要是连史铁雷斯这一关都过不去，在新世界那片吃人的海里，早晚也是个沉船的命。受点磨难，见见血，知道天高地厚，才能真长记性，真变强。温室里的花，可经不起新世界的风浪。”

这番话他说得平淡，甚至有些冷酷，仿佛在评价一个陌生的年轻海贼。

但战国与他相识数十年，如何听不出那平淡语气下，一丝被深深掩藏的、属于祖父的复杂心绪——那是担忧、骄傲、无奈与放手交织成的沉默。

卡普确实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对史铁雷斯的行为表示任何抗议或不满。

作为海军英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立场”二字的重量。

他的拳头可以为了心中的正义砸向海贼，自然也包括那个不懂事的孙子。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是路飞自己选的路。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卡普咀嚼仙贝的声音和海风吹动破损窗帘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卡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那小子......后来跑哪儿去了？没被史铁雷斯逮到，总得有个去处吧？可别又一头撞进哪个四皇的老巢里。”

战国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老家伙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扫了一眼：“根据七水之都的线报和g-5支部的观测，草帽一伙修好船后，已经离开了七水之都。航向......初步判断是朝着魔鬼三角海域去了。”

“魔鬼三角海域？”

卡普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片鬼地方......雾气终年不散，失踪船只无数，听说还有幽灵船的传说。月光·莫利亚那家伙以前就盘踞在那儿......虽然听说他最近吓得躲到更深处的迷雾里去了，但那种地方，谁知道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嘴上说着嫌弃和担忧的话，但紧绷的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

至少，那小子暂时脱离了海军的直接追捕范围，去的是一个相对“偏僻”且已知有前七武海活动的区域，总比直接闯入BIGMOM或凯多的领地要安全些。

“哼，不管怎么样，能活着从史铁雷斯手底下溜掉，算他命大。去魔鬼三角海域瞎折腾，也总比现在去碰四皇的霉头强。”

卡普最终哼了一声，重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试图用豪饮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关切。

然而，他放下茶杯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底深处那抹属于长辈的忧色，终究未能完全敛去。

路飞、艾斯......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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